費峻嘴邊的話停了，抬手抓了抓頭髮。
“發現她之前？”
視線往天花板上瞟了瞟，他停了片刻。
“那天下午……對，我休息，沒上班。從南關坐公交去北關，找老朋友吃飯。”
速記本抽出來，陸程翻到空頁。
“從出門講。記得什麼講什麼，按你自己的順序來。”
嘴唇舔了一下，費峻往前坐了些。
“行，我捋一捋。”
磨舊的摺疊皮夾掏出來，他從內層塑膠頁抽出一張紙，展開，推到茶几上。
“能認出她，全靠這張畫像。”
紙曾經摺成四方塊，邊緣已經起毛，摺痕處補著透明膠，抬頭是警方協查通告，下面印著嫌疑人模擬畫像，一個包深色頭巾的中年女人，顴骨微凸，眼角有細紋。
白手套戴好，陸程捏住紙邊看了看，筆觸和版式，跟當年那批協查通告相符。
“怎麼到你手裡的？”
費峻搓了搓掌心。
“趕巧。傍晚從朋友家吃完飯出來，我沿馬路消食。垃圾桶旁飄著張傳單，背面朝上。我這人有個毛病，撿著廢紙也愛瞅兩眼，翻過來是協查通告，就折起來揣兜了。”
兩隻手伸開，他比出一段距離。
“才走不到兩百米，迎面一個女的，提個白塑膠桶，包著紅格子頭巾，老低頭躲人。我借路燈摸出畫像一對，顴骨、眼神，像極了！”
畫像眼角處，讓他的指尖點了點。
“當時就想，這要真是她，幾萬塊懸賞沒準就歸我了。心裡咚咚直跳，停不下來。”
陸程記下幾筆，沒打斷他。
“接著呢？”
“跟唄，豁出去了。”
大腿一拍，費峻往前探過身。
“那女人老回頭，我就裝路過，看看手機，在小賣部門口繫系鞋帶。隔著點距離，跟了七八百米，看著她進楓林巷十七號，帶鐵門的破院子。”
說到這裡，他坐直了。
“我沒敢敲門，貼牆聽了聽，她把門閂上了。我撒腿往派出所跑，進值班室，畫像往桌上一拍，跟他們喊：‘我找到那個殺人犯了！’”
一直聽到他說完，陸程才在紙上列下四項，訪友，拾畫，遇人，尾隨。
各項下面點了一個圓點，旁證那一欄，仍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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