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門外有丫鬟來稟，說楚大小姐身邊的珠雲來了，送了一封信來。
君容晟讓她進來。
珠雲雙手將信遞上，又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說小姐讓她來送信，問殿下安好。
君容晟接過信拆開看了一眼，楚婧嫣在信裡寫得不長，只說今日聽說朝上封賞的事了，恭喜殿下，又說殿下連日操勞，讓他多歇著，別太累了。
末尾附了一句“臣女在府裡備了些新茶，殿下若得空，來嚐嚐”。
字跡娟秀，措辭妥帖，每一個字都像是掂量過才落筆的。
君容晟看完，將信擱在桌上，對珠雲道。
“回去告訴你家小姐，孤這兩日事多，等閒下來了便去。”
珠雲應了一聲，又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君容晟靠在椅背上，將楚婧嫣那封信又拿起來看了一眼。
信裡寫得很妥帖，話不多，卻句句都恰到好處。
若放在從前，他大約會覺得這樣的信太過規矩，缺了點真性情。
可今日剛在朝上被父皇敲打了一通，回府看見這封字字妥帖的信，反倒覺得心裡鬆快了些。
君容晟忽然想起從前楚婧嫣給他寫信，那時候她還沒學會把每個字都掂量得這樣準，有時候寫急了，字跡會潦草些，偶爾還會在信尾畫一朵小花，或者添一句“殿下要是回信回得慢了，臣女下回就不寫了”。
那時候他看了只覺得有趣，也從未覺得她不穩重。
如今回想起來，倒覺得那點不穩重比現在這封處處妥帖的信更讓人心裡舒坦......
君容晟將信摺好，收進桌角的匣子裡，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廖陽跟在後面問了一句。
“殿下這是要去哪兒？”
君容晟沒回頭，只道：“去東側院看看。江側妃說燉了湯，孤去喝一碗。”
廖陽應了一聲，替他推開門。
君容晟出了書房，沿著迴廊往東側院走。秋末的風從廊下灌進來，將廊上掛的幾盞宮燈吹得輕輕晃了晃。
他走了一段，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廖陽一眼。
“你方才說的那個話，遞臺階那個。孤再想想。”
廖陽連忙道：“殿下說得是，屬下也就是隨口一說。”
君容晟沒有再多言，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步子比方才慢了些，像是把那口氣慢慢順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