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不好？”
“我演的是一個被所有人看不起，還硬撐著說自己是演員的人。”
周星星低下頭。
“拍那場戲的時候，我哭了三回。觀眾笑得前仰後合，有人邊笑邊罵傻子。”
張榮沒有出聲。
“出了影院，我看見海報上印著一行字，年度爆笑喜劇。”
周星星笑了一聲。
“那時候我就覺得，喜劇成了笑話。角色成了笑話，我自己也成了笑話。”
風吹過來，檔案袋的一角翹起。
周星星伸手按住。
“後來公司找我拍續集，要加更多包袱，更多明星，一場戲塞十個笑點。我說不拍了。”
“就這麼不拍了？”
“就這麼不拍了。”
張榮轉過頭看他。
“那今天呢？”
周星星沒有回答。
他把手從檔案袋上拿開，抬手揉了揉臉。
“今天台下坐著不少明星，有流量，有偶像，一個比一個紅。前面那些表演，我一個都沒記住。”
“偏偏一個一歲半的小娃娃，站在窗戶前面，說了一句我養你啊。”
“他說完還衝空氣擺手，說騙你的，讓人家明天早點來開工。”
周星星的嗓子啞了。
“阿榮，那就是跑龍套的。我跑了七年龍套，就是那個樣子。嘴上說得硬，手擺得瀟灑，轉過身連頭都不敢回。”
張榮喉嚨動了動。
“他怎麼會懂這些？”
“我也想不通。”
周星星搖了搖頭。
“可他演的時候，自己信了。我拍了幾十年戲，找的就是這種人。臺下那些明星，沒人比得上他。”
他彎腰撿起檔案袋，解開線繩，抽出那沓發黃的稿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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