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得懂？”
“我看圖。”
“劇本哪有圖。”
楊蜜把信封舉高。
楊明跳了兩下沒夠著，乾脆搬來小板凳，踩上去，一把從楊蜜手裡抽走了劇本。
“喂！”
小糰子抱著劇本跑回地毯上，趴下來，翻開第一頁。
楊蜜追過去要搶。楊玲攔住她。
“讓他翻。反正他也認不全幾個字。”
楊明趴在地毯上，一頁一頁往後翻。
他當然認得。每一個字都認得。
周星星的文字乾淨得像刀子刻的。沒有廢話，沒有花哨的形容，人物走位寫到了步數，機位標註精確到角度。
前半段和他前世記憶裡的那部片子走向相同。跑龍套的尹天仇在片場捱罵、搶盒飯、被人踩在腳底下還硬撐著說自己是演員。夜總會的姑娘叫柳飄飄，嘴比刀快，心比誰都軟。
但中段開始偏了。
周星星加了大段跑龍套在天台排戲的情節。沒有對手，沒有觀眾，一個人對著空氣說臺詞，說到嗓子啞，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發呆。這些戲，前世的片子裡沒有。
楊明翻到倒數第三頁，手停住了。
前世那部片子的結尾，跑龍套追著巴士跑，隔著車窗喊出那句話，姑娘回來了。苦盡甘來，觀眾哭完笑，笑完再哭一場。
周星星的版本不一樣。
最後一場戲，跑龍套站在天台上，手裡捏著姑娘留下的髮卡。他彎腰把髮卡放在臺階上，直起身，拍拍褲子上的灰，走下樓梯。
鏡頭從天台往下拉，拉到街道，拉到片場門口。跑龍套走進去，跟場務打了聲招呼，領了盒飯，蹲在牆根吃。
沒有巴士。沒有追。沒有回頭。
姑娘走了，就是走了。
楊明盯著最後一行字看了很久。
劇本在這裡寫著，全片終。
他翻回前面，又讀了一遍天台那場戲。周星星的筆力沒得挑，每個字都結實，情緒壓得穩穩的，一滴都不溢位來。
可他總感到少了什麼。
“姐。”
楊蜜正在沙發上翻手機，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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