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停門口就行，油錢不用給了。”
楊明衝老闆比了個手勢，把鑰匙塞進褲兜，騎著小電驢突突突拐上了去玉米地的岔路。
三輪車停在村口小賣部旁邊，藍漆鐵皮車斗，輪胎上裹著幹泥巴，方向盤上還纏著半圈黑膠布。
他把小電驢靠在路邊熄了火，翻上三輪車擰鑰匙打火。
發動機咳嗽了兩聲才轉起來，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鄧朝和陳賀已經站在玉米地地頭等著了。
倆人靠著竹揹簍，草帽歪在後腦勺上，臉上的汗漬幹了一層又一層，跟畫了等高線似的。
三輪車剛停穩，鄧朝一把拉開車斗擋板。
“裝吧裝吧，趕緊弄完趕緊回去，我現在聞見玉米味兒就想吐。”
陳賀已經開始往車斗裡扔了。
一簍一簍倒進去，玉米棒子砸在鐵皮上砰砰響。
楊明跳下駕駛座幫忙搬，三個人流水線一樣把八個竹揹簍全倒空了。
車斗堆成了小山，幾根玉米棒子從頂上滾下來，陳賀伸手接住塞回去。
“兩千個全在這兒了。下個月的伙食費夠不夠？”
“夠用兩星期。”
楊明拍了拍手上的碎葉子，跨上駕駛座。
“上車吧，站車斗裡扶好。”
三輪車突突突顛在黃土路上，後頭兩個人被顛得東倒西歪，一隻手扶車幫，一隻手按住亂滾的玉米。
陳賀的保溫壺從口袋裡蹦出來，在玉米堆裡彈了三下才停住。
“我的壺！”
“別管壺了！扶好！前面有坑！”
蘑菇屋院門口，熱芭坐在石墩子上等著。
頭髮洗過了，溼漉漉地披在肩上，水滴順著髮梢往碎花短袖上滴。
換了條幹淨的淺藍色棉布褲，腳上趿著拖鞋，腳背上被螃蟹夾的那兩道紅印還沒消。
三輪車的引擎聲從巷子口傳過來，她從石墩上跳起來，拖鞋啪嗒啪嗒跑到院門外。
“回來啦？魚呢？鱖魚還活著嗎？”
“活著呢，在桶裡吐泡泡。你先讓開，車進不去。”
熱芭往旁邊一閃，三輪車斗擦著她袖子開進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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