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巾船隊行至潁河中間的時候，火把的光映在水面上，一片連著一片，看著像整條河都在燒。
江臨盯著河面，心裡默默數著數。
上游的水壩已經決，洪峰正往這邊趕。
半個時辰，只要船隊還在河中間，這五萬人就是甕中之鱉。
遠處傳來一陣悶響。
那聲音不大，像是遠處的雷，從上游方向慢慢滾過來。
江臨抬起頭，循著聲音往上游看。
河面上還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
又過一會兒，悶響大了些。
河邊的黃巾也有聽到的，紛紛扭頭往上游看。
有人指著河面喊了一聲什麼，但聽不清。
然後江臨看到。
一道白線從上游方向壓過來，貼著水面，速度不算快，但很寬，橫跨整條河。那道白線越滾越近，悶響變成轟隆聲，像是整條河在翻。
第一波洪峰到了。
水頭撞上最前面的小船，那些船像被人從河底下踹一腳，原地打起轉來。船上的火把晃了晃，有的直接翻進水裡，嗤的一聲滅了。
船上的黃巾兵東倒西歪，有人伸手去抓船舷，有人想站起來，可船身打著旋，根本站不穩。
緊接著第二波。
這次比第一波猛得多。水頭比人還高，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小船直接被掀翻，底朝天扣在水面上。
船上的黃巾兵被扣在船底，有的冒出頭來，手在河面上亂抓，但水流太急，眨眼就沖走。
最大的洪峰隨後就到。
河面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拱起來，大船也撐不住。先是傾斜，然後船頭扎進水裡，船尾翹起來，船上的人像下餃子一樣往下掉。
船身在漩渦裡打轉，越轉越斜，最後翻了個底朝天，沉進水裡。
無數的漩渦和亂流在水面上絞動，沉船的碎木片、火把的殘柄、落水的人，全被捲進去，瞬間消失不見。
江臨趴在土坡上，看著河面，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
他看得不真切，因為距離太遠。
只能看見船上的人影在洪峰來之前，那些人影在船上晃動著，有人站著，有人坐著。
洪峰來了之後，那些影子被水吞沒，這很正常。
可有些影子，從頭到尾都沒有動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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