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人的衝鋒聲勢不小。馬蹄踏得河灘上的碎石亂飛，步兵的喊殺聲震天響，火把連成一片往東岸湧。
按常理，對面的黃巾應該炸了鍋，四處亂跑才對。
可江臨越看越覺得不對。
東岸的黃巾確實在亂。人影亂竄，跑來跑去，看著慌慌張張的。
可他們只是亂，沒有跑。兩萬官軍壓過來，這幫黃巾兵不往後退，也不往兩邊散，就在原地打轉。
像是被嚇傻了一樣，這不對。
周遭丘陵土坡靜悄悄的，不見半點火光，波才安排的伏兵全都伏低身子屏住氣息，刻意藏在夜色陰影裡，連咳嗽都強壓下去。
朱儁衝在最前面，馬跑得快，已經快到河灘邊了。他忽然一勒韁繩，馬嘶鳴一聲，前蹄揚起來。
朱儁死死盯著東岸的黃巾，手舉起來，大喊：“停！全軍停下！”
可衝鋒的勢頭已經起來，哪裡停得住。前面的騎兵收住了，後面的步兵還在往前湧，人撞人，隊形擠成一團。
有人被踩掉了鞋，有人摔倒在地，有人罵罵咧咧地推前面的。
又足足衝出一小段路，才堪堪停住。
官兵的隊伍亂了，站得歪歪斜斜，喘著粗氣。
江臨打馬上前，湊到朱儁旁邊：“朱將軍，方才洪峰掀翻船隻的時候，我看到有些船上的人影，從頭到尾都沒有動過。”
朱儁猛地轉頭看他：“真的？”
江臨點頭。
曹操也從旁邊過來，低聲道：“我也看見了。那些影子不像是活人。”
朱儁臉上的興奮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重新往東岸看去，這時東岸的黃巾亂象忽然一止。
人影分開，中間讓出一條道來，一人在大批黃巾力士的護衛下打馬上前。
這人身材中等，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黃袍，腰間繫著條紅布帶。
他在陣前勒住馬，仔細打量著朱儁這邊，目光最後落在朱儁身上。
“喲！這不是我的手下敗將朱儁，朱將軍嘛。”波才咧嘴笑了，語氣熱情得跟見了老朋友似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朱儁盯著他，牙關咬得死緊：“波才，你少得意。你的五萬黃巾已經被淹死在潁河裡了，你現在手裡還能有多少人？投降吧，我還能給你留條活路。”
波才哈哈大笑。
“是嘛。”他收了笑，拿馬鞭往朱儁身後一指，“那你看看你身後是什麼。”
朱儁猛地回頭。
河灘的西南北三面，不知什麼時候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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