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人，不管是黃巾還是官兵，都開始驚駭大叫。
“水！大水來了！”
其實不用他們叫，江臨也已經看到。
那水頭比方才自己放的水壩最高峰還高出一截，貼著河面壓過來，白花花的，像一堵牆在移動。
聲音沉得嚇人，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腳下的地在顫。
江臨築水壩的時候看過輿圖，知道上游有兩座河堤。
這是有人掘堤了？
黃巾絕不會這麼做，那麼只有一個人。
生死關頭，江臨心念電轉之間便想通所有關節。
但他沒時間去恨皇甫嵩，要恨也得在洪峰裡活下來，才有資格去恨。
洪峰越來越近，跑是跑不掉的。
自己的巴郡兵身上穿著甲，鐵片綴成的，水裡一泡就沉。
好在巴郡兵常年在江邊操練，打水戰是家常便飯。
也正因如此，當初打造這批甲的時候，他特地讓人在甲上做了手腳，防止士兵落水後被甲拖下水底。
至於裝備，哪有人重要。
“卸甲！”江臨大喝一聲，“想活命的就快卸甲！”
他一邊喊，一邊翻身下馬，伸手往胸前的甲扣上一拉。
那是個活結，一拉就松，胸背主甲嘩啦一聲脫落在地。手臂和腿上的甲片還掛著，但最重的部分已經卸下，重量一下子減輕大半。
高順和典韋也跟著喊：“卸甲！快卸甲！”
巴郡兵紛紛相仿，甲片噼裡啪啦往地上掉。
而黃巾那邊早就亂套。
他們是最早看到洪峰的人，四散奔逃，往東岸的高處跑。
可跑得再快也快不過水。
至於現在還在打仗，已經沒人關心了，誰能在洪水裡活下來，誰就是贏家。
在黃巾四散奔逃中，有一個人尤為顯眼。
他沒跟周圍的黃巾一樣亂跑，而是和江臨他們一樣，飛快地卸甲。
但他穿的就是尋常胃甲，沒有活釦，繩結浸水又緊又滑，他扯半天，主甲還掛在身上沒脫下來。
此人正是徐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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