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勉強爬起來，往哭聲那邊走過去。
果然是曹操。
夏侯惇抱著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嗓門大得半個渡口都能聽見。
他一邊哭一邊唸叨：“孟德啊……你說你非要來潁川……你要是死在洛陽多好……好歹有個棺材……現在只能我替你收屍了……我對不起曹家啊……”
江臨蹲下來，沒理夏侯惇哭嚎，先看曹操。
曹操面色蒼白發青，不是紫黑，嘴唇偏淡紫，口鼻處帶少量白沫。
江臨伸手探了探鼻息，幾乎沒有。
又摸向頸側，脈搏微弱得跟沒有差不多。
但胸口還有一絲極微弱的起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是剛溺水不久，還有生機，有救活的可能。
江臨猶豫一會兒，還是決定救。
他已經深切體會到歷史偏移的威力。
而曹操作為未來時代的主角之一，如果現在死在這裡，鬼知道歷史會演變成什麼樣。
那麼自己先知先覺的優勢將蕩然無存。
最重要的是現在的曹操還不是敵人，是戰友，是朋友。對朋友和戰友見死不救，不是江臨的做派。
至於能不能救活，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他拍了拍夏侯惇的肩膀：“別嚎了。”
夏侯惇抬起頭，滿臉泥水混著眼淚：“江太守……孟德他……”
“想救他就按我說的做。”
夏侯惇猛地止住哭聲，眼睛瞪得溜圓：“你能救？”
“能不能救看他的命。你按我說的做，就有一半希望。”
夏侯惇連忙點頭，抹一把臉上的泥水。
江臨疑惑，夏侯惇雖然泡了水，但精神頭旺盛得不像話，眼睛亮得嚇人，嗓門也大，跟沒被水衝過似的。
“把他翻過來，側臥，膝蓋墊在他腰腹位置，頭朝下側偏。”江臨說，“輕按他的背，把嗆進去的水吐出來。”
夏侯惇照做。
曹操嘴裡又湧出幾口水，但人還是沒反應。
“行了，別按太久。”江臨把曹操翻回來，用手指擦掉他口鼻處的泥沙和水草，又把他舌頭拉出來，防止舌根後墜堵住氣道。
曹操還是沒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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