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的時候，渡口上的人分成兩撥。
黃巾聚在東邊，官兵聚在西邊，兩邊都沒動，但氣氛微妙得很。
黃巾那邊有人開始交頭接耳，聲音壓得低，聽不清說什麼，但眼睛時不時往官兵這邊瞟。
官兵這邊也都繃著，可手裡的傢伙實在不多，刀丟了大半，弓弦泡了水，箭壺裡沒剩幾支能用的。
鐵甲更不用提，全沉在潁河裡，身上就剩布衣短褂。
大家都從閻王手裡撿條命回來，身上沒力氣，也沒心思再打。
在體力恢復一下的時候，有個別黃巾兵悄悄站起來，貓著腰往東面走。
走幾步，見沒人攔，腳步加快，接著又站起來幾個，悄摸跟上去，一來二去，東邊的人越來越少。
逃跑的人心裡清楚，這會兒黃巾人數看著比官兵多，可陽翟城就在十幾裡地外，城裡的援兵隨時可能過來。
等裝備精良的官兵一到，他們這些人沒甲沒刀，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江臨坐在火堆旁，看在眼裡，沒管。
跑就跑吧，這些人跑回去也是種地的。
這樣的微妙關係，一直持續到又一個浪頭拍過來。
這波浪來得急，從上游衝下來七八十號人，橫七豎八地拍在渡口的淺灘上。
江臨朝巴郡兵擺擺手，幾個兵跑過去挨個翻看。
有的已經沒氣，臉泡得發白，身子僵著。
有的還有微弱呼吸，就被拖到火堆旁邊。
巴郡兵翻到一半時，忽然有人叫了一聲：“太守大人，是朱將軍和那賊首！”
這一嗓子喊出來，渡口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去。
叫出聲的巴郡兵自己也反應過來，趕緊捂嘴，但已經遲了。
東面那群還沒走的黃巾裡，幾十個穿皮甲的，明顯是波才身邊的精銳，他們腳步踉蹌，但眼神兇狠，拔腿就往淺灘上衝，想要搶回波才。
他們跑得快，可有人更快。
夏侯惇從火堆旁邊躥起來，幾步躥到淺灘上，橫著一站，就把路堵死。
那幾十個黃巾沒兵器，手腳都是軟的，走路都打晃。
第一個黃巾撲過來，夏侯惇側身一讓，抬腳把他絆個狗啃泥。
第二個揮拳打來，夏侯惇抬手一擋，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那人轉個圈栽在地上。
有幾個想從側面繞，夏侯惇頭也不回，幾個肘擊搗在他們胸口，人飛出去兩丈遠。
巴郡兵也圍上來，雖然也沒多少力氣，但比黃巾強些，三下五除二就把這幾十個人全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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