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亭驛的小院裡，桂花落了一地，沒人掃。
楊尋靠在桃樹上嗑瓜子，小龍女坐石凳上翻一本從驛館書架上摸來的《臨安志》，尹志平從屋裡拎了壺新泡的龍井出來。
“大宋官家那事差不多完事了。”尹志平給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熱氣，“餘晦的案子官家定了性，江湖匪類入室搶劫。皇城司那邊也打了招呼，不會再來煩咱們。”
他頓了頓：“過幾天準備回終南山吧。你們有想去的地方嗎？”
小龍女頭都沒抬：“快算了吧。”
她把書合上，往石桌上一扔：“這破古代有啥好地方啊？臨安城看著繁華，底下爛成什麼樣你們又不是沒看見。西湖邊上那些宅子，哪個不是拿人血堆出來的。”
楊尋嗑著瓜子接話：“回山修行吧。雖然我每天能簽到微量修為，但回終南山那地方天地靈氣足，修煉效果好不少。”
他吐掉瓜子殼，語氣認真了幾分：“我算過了，以我現在的進度，加上系統簽到，大概兩年內能摸到先天三境的邊。”
尹志平挑眉：“你還真打算一路練上去？”
“那不然呢？”楊尋歪了歪頭，“好不容易穿越一回，不得來個長生久視啊？要不然我都對不起我那個系統。”
小龍女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沒說話。
“行吧，回山修行。”尹志平拍板了。
瓜子嗑了半碟，茶水換了一壺，話題漸漸往深裡去了。
尹志平端著茶杯，忽然嘆了口氣：“說正經的，我最近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楊尋抬眼：“什麼事？”
“這個世界的修行體系。”尹志平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面上敲了敲，“我翻遍了全真教所有典籍，又讓赤冥子把他那邊蒐羅的蒙古秘典也送了一批過來。”
“然後呢？”小龍女也來了興趣。
“然後發現了一個很大的問題。”尹志平豎起一根手指，“先天三境。氣海、武意、天象。到天象境為止，所有功法、心得、突破路徑，清清楚楚。可天象境之後呢？”
他攤了攤手：“沒了。”
楊尋皺了皺眉：“沒了？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尹志平說，“全真教的《先天功》秘籍，王重陽祖師親手寫的，到第五層‘天人合一’就結束了。後面全是批註——‘此境之後，功法未曾涉及’。”
“我一開始以為是王重陽沒練到更高境界，寫不出來。但後來翻了幾本更老的典籍，包括唐代的、甚至南北朝時期的修行記錄，發現全是一個德行。”
尹志平眯著眼：“修行體系到先天三境，就像被人一刀切斷了。後面全是模糊的描述，什麼‘感應天地’‘破碎虛空’，全他娘是模稜兩可的屁話。”
“全是模模糊糊，含含糊糊。這個說功成之後陽神出竅，那個說粉碎虛空飛昇而去。”
“具體怎麼修？要多久？要劫數不？要什麼天材地寶？”
“一個字都沒有。”
老尹越說越無語。
“更扯的是，有些書前後矛盾，這本說要斬三尸，那本說要守一。我嚴重懷疑，後面那堆玩意兒就是寫書的人自己在那兒瞎臆想，他自己都沒修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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