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用一種全新的眼光，審視這個表面粗魯的師長。
這個人，藏得太深了。
他的每一步，似乎都踩在某種不為人知的節拍上。
日子就在這種高強度的操練中，一天天過去。
獨立一師的兵，就是一塊塊被扔進鍛爐的鐵，正被反覆捶打。
怨氣，牢騷，早就被磨沒了。
每個人都瘦了一圈，黑了一圈，但眼神卻磨礪得又冷又亮，透著一股要噬人的狠勁。
他們身上的那股子驕兵悍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默的，隨時能咬斷敵人喉嚨的狠勁。
這天下午，李雲龍又把全師拉到了三十里外的山裡，搞了一次模擬對抗。
一團和二團打攻防。
孔捷的二團守山頭，他把部隊擺得跟個鐵桶似的。
丁偉的一團主攻，他卻不急，派了好幾撥人，從各個方向滲透。
兩邊正打得熱鬧，劉山騎著馬，滿頭大汗地從山下衝了上來。
“師長！不好了！”
劉山翻身下馬，臉都白了，“一團三營的一個新兵，昨天晚上站崗的時候，睡著了，被糾察隊抓了個正著。人……已經送到保衛科了。”
李雲龍的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
又是保衛科。
自從上次開會跟戴克敏頂了牛，政治部那幫人就跟聞著血腥味的蒼蠅一樣，天天盯著獨立師。
雞毛蒜皮的小事，到了他們那裡，都能上綱上線。
站崗睡著，這在軍隊裡，可大可小。
往小了說，是紀律問題。
往大了說，就是對革命麻痺大意，隨時能給你扣個破壞革命紀律的帽子。
那個新兵，是上次春耕後，跟著隊伍從村裡出來的半大小子之一。
“師長，您看這事……”劉山急得不行。
李雲龍沒說話，他拿起望遠鏡，看了看遠處還在激烈“交火”的陣地。
然後，他把望遠鏡往劉山懷裡一塞。
“你，現在就去保衛科。告訴他們，那個兵，是我派出去的。”
劉山愣住了：“師長，您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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