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地平線，被潑上了一道濃墨。
那片揚起的塵土越來越近，黑壓壓的人影在其中晃動，數不清的槍刺在秋日陽光下，反射出死亡的寒光。
“來了。”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聲音不大，卻讓身邊的丁偉和孔捷聽得一清二楚。
孔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嚨發緊。
他在望遠鏡裡看了，那陣仗，光是看著就讓人腿軟。
無邊無際。
“師長，這……得有幾萬人吧？”
“幾萬人？”
李雲龍哼了一聲，“那是先頭部隊。衛立煌那王八蛋，把他壓箱底的本錢都掏出來了。”
丁偉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不是一場遭遇戰，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圍殲。
“傳我命令！”
李雲龍轉過身，不再看遠處的敵群。
“一團，守主峰！二團，守左翼！三團，守右翼！炮營，給老子把炮都架在後面的山坳裡，聽令開炮！”
“告訴弟兄們，把咱們之前挖的戰壕，都給老子利用起來！機槍，交叉射擊！誰他孃的敢把子彈往天上打，老子就崩了他！”
命令一道道傳下去。
高山鋪這幾個原本安靜的小山頭，瞬間活了。
戰士們鑽進早已挖好的戰壕，檢查著手裡的武器，臉上沒什麼表情。
一個多月的魔鬼訓練，已經把他們磨成了一塊塊沉默的石頭。
李雲龍站在主峰的最高處，這裡是他親自選的指揮所。
他沒進掩體，就站在一塊大石頭後面。
敵人的炮火，先到了。
幾十門山炮、野炮同時怒吼，炮彈帶著尖嘯，成片地砸在高山鋪的陣地上。
地在抖。
山在搖。
泥土、碎石和戰士的殘肢斷臂，一起被巨大的力量拋向半空。
第一輪炮擊，就給獨立師帶來了不小的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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