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薄薄的電報紙，在李雲龍手裡，字字扎心。
屋子裡一片死寂。
丁偉和孔捷看著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師長……”孔捷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李雲龍沒理他，只是慢慢地，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用腳尖死死碾碎。
他轉身，大步走出指揮部，站在高山鋪的主峰上。
東邊的天空，紅得像一片血海。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剛從牛家村拼死救回來的傷兵，看了一眼陣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看了一眼那些靠著戰壕，累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來的戰士。
“傳我命令。”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沙啞，卻字字清晰。
“全師，放棄陣地。”
“向西，撤。”
命令很簡單，就這幾個字。
陣地上，所有聽到命令的戰士，都愣住了。
孔捷第一個衝了過來，一把抓住李雲龍的胳膊，眼睛血紅：“師長！不能撤啊！高山鋪是咱們三千多個弟兄拿命換回來的！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是啊師長，”丁偉也跟了過來，聲音低沉，“我們還能再頂一陣子。只要您一聲令下，我一團還能打。”
李雲龍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遠處那片被染紅的天。
“陣地丟了，可以再打回來。”
他重複著幾個時辰前才說過的話。
“人要是沒了，就真的沒了。”
“這是方面軍總部的命令。”
他最後補了一句，堵死了所有人的嘴。
孔捷的手，無力地鬆開了。
撤退，開始了。
沒有號角，沒有口令，只有沉默。
戰士們默默地從戰壕裡爬出來，帶上自己的槍，扶起身邊的傷員。
沒有人去收拾那些戰利品，也沒有人去多看一眼山下敵人的屍體。
經過那片還沒來得及掩埋的墳場時，李雲龍勒住了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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