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比“撤退”要輕，卻比“潰敗”還要重。
回到葉家集的師部，那股子從趙家祠堂帶來的冷硬氣氛，瞬間把這個小院子也凍住了。
孔捷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抱著腦袋，一聲不吭。
丁偉則跟著李雲龍進了屋，看著師長走到那張破桌子前，把一盞昏暗的馬燈點亮。
“師長，都……安排好了？”
丁偉問。
“嗯。”
李雲龍應了一聲，頭也沒抬，“方面軍主力先行，其他師交替掩護，我們獨立師，斷後。”
丁偉的呼吸猛地一滯。
斷後。
在軍事上，這兩個字就是“犧牲”的代名詞。
意味著要用一個師的血肉，去為大部隊的轉移，爭取時間和空間。
也意味著，獨立師將要獨自面對敵人最瘋狂的追擊。
“他孃的！”
孔捷在外面聽見了，一腳踹在院裡的柱子上，“又是咱們！好事輪不著，送死的活兒全是咱們的！”
李雲龍從屋裡走了出來，看了他一眼。
“你他孃的還有力氣踹柱子？留著點勁兒，接下來有你跑的。”
他沒罵孔捷，孔捷心裡那點火，反而沒處撒了，只能更用力地抱著腦袋。
李雲龍不再理他，轉身對劉山下達命令，聲音冷靜得可怕。
“劉山。”
“到！”
“第一，通知各團，所有帶不走的重武器、多餘的彈藥，全部就地掩埋，做好記號。不能給敵人留下一顆子彈，一門炮。”
“第二，燒燬所有檔案，一張紙片都不能留。”
“第三，炊事班把剩下的糧食，連夜做成乾糧。告訴弟兄們，接下來可能好幾天，都得在馬上啃著玩意兒。”
“第四，去告訴城裡的老鄉，咱們要走了。把師部剩下的布匹、鹽巴，都分給他們。”
劉山聽著，眼圈有點紅，他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重重點了下頭。
“是！”
命令，無聲地傳遍了獨立師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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