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們，少帥跑了！長官們都極其沒影了！誰他媽還給他們賣命啊！”不知是誰極其極其淒厲地喊出了這一嗓子。
這句話，極其乾脆地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極其沉重的稻草。
原本極其堅固的心理防線，在極其極度的飢餓、極其深重的恐懼和極其冰冷的背叛面前，瞬間極其徹底地崩潰了。
沒有軍官極其嚴厲地指揮，連原本極其冷血的督戰隊，也早在半個小時前極其悄無聲息地逃之夭夭了。
崩潰是極其傳染的，而且速度極其驚人。
幾名士兵極其絕望地扔下了手中極其沉重的步槍，極其連滾帶爬地翻出戰壕，向著極其混亂的後方瘋狂逃竄。
緊接著，十個，一百個，上千個......整個極其綿延的防線上，數不清的路軍士兵，像極其決堤的洪水一般，徹底極其失去控制地向後潰敗。
滿眼都是極其驚恐的面孔，滿耳都是極其極其淒厲的慘叫和極其瘋狂的咒罵，有人在極其泥濘的泥潭中滑倒，瞬間就被無數雙極其慌亂的軍靴極其殘忍地踩在腳下，極其痛苦地化為一灘肉泥。
有人極其絕望地撕扯著身上極其顯眼的軍裝，生怕被追擊的敵軍極其無情地射殺。
鐵柱也被這股極其龐大的潰兵洪流極其身不由己地裹挾著向後狂奔。他極其麻木地扔掉了那把極其無用的漢陽造，扔掉了極其沉重的頭盔，甚至踢掉了極其束縛的軍靴。
他現在的腦海裡只有一個極其極其原始的念頭：活下去！
身後的直軍極其興奮地追擊著，機槍極其極其狂暴地收割著潰兵的生命。
鐵柱極其清晰地看到，身旁一個極其高大的老兵被一發極其致命的流彈擊中後腦，極其極其乾脆地撲倒在血水中，腦漿極其觸目驚心地濺了鐵柱一臉。
昔日極其極其驕傲、號稱東南極其精銳的十萬路家軍，就這樣在極其極其恥辱和極其絕望的潰敗中，化作了極其漫山遍野的孤魂野鬼和流竄的殘兵敗將。
而在極其極其遙遠的上海灘，金燕西站在極其奢華的洋房陽臺上，迎著極其冷冽的晨風，極其優雅地整理了一下極其挺括的西裝袖口。
他那雙極其深邃的眼眸中，極其極其銳利的光芒正如同極其極其危險的刀鋒般閃爍。
路家這棵極其龐大的東南大樹，已經極其極其徹底地轟然倒塌了。
現在，整片江南極其極其廣袤的土地，以及無數像鐵柱這樣極其絕望、極其極其需要依靠的潰兵流民，都極其極其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他金燕西掌中極其極其豐盛的獵物。
秋風蕭瑟，悽風苦雨籠罩著整個江南，東南霸主路永祥在絕望中，看著前線潰敗如山倒的戰報，整個人彷彿在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他知道，大勢已去，那支曾經傲視群雄的十萬路家軍，如今已經成了在泥濘中任人宰割的羔羊。
為了保住最後的一絲體面，也為了給路家留下一條活路，路永祥咬碎了牙齒，屈辱地通電全國，宣告下野。
樹倒猢猻散，隨著路永祥的通電，整個上海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與混亂。
成千上萬的潰兵流氓猶如蝗蟲一般湧入這座繁華的遠東都會，他們眼中閃爍著餓狼般的兇光，試圖在徹底覆滅前瘋狂地劫掠一把，然而，他們迎頭撞上的，是金燕西早已佈置好的鋼鐵防線。
在金燕西的授意下，金玄統帥的八千名全副武裝的警察傾巢而出，徹底接管了上海灘的每一條街道，面對那些試圖砸搶商鋪、強闖民宅的潰兵，
金玄下達了冷酷的鐵血指令：不問緣由，不審不判，當街擊斃！一時間，上海灘的街頭巷尾槍聲大作，那些在直軍炮火下抱頭鼠竄的殘兵敗將，驚恐地發現這裡的警察比前線的督戰隊還要狠辣。
一排排刺眼的鮮血染紅了租界與華界的交界處，數百具因為搶劫而被當場亂槍打死的潰兵屍體被高高掛在路燈上示眾。
這種以暴制暴的殘酷手段，猶如一盆冰冷的涼水，瞬間澆滅了所有潛在的動亂火苗，上海灘在壓抑的血腥味中，奇蹟般地維持住了死寂的秩序。
而此時的路永祥和路小嘉，正龜縮在法租界的一處秘密公館內，冷汗浸透了他們考究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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