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胡亂地在二狗子逐漸冰冷的屍體上摸索了一下，只摸出了半塊極其生硬、發黑的雜糧餅，他像野獸一樣極其貪婪地將餅塞進嘴裡，連著泥沙一起極其艱難地嚥了下去。
前線的路家軍，已經整整兩天沒有收到過一粒糧食和一顆子彈了。
極其淒厲的衝鋒號角聲再次在對面的陣地上吹響，極其密集的灰色人影，如同極其龐大的蟻群一般，踩著極其泥濘的土地和極其堆積如山的屍體，端著極其寒光閃閃的刺刀，朝他們的陣地撲來。
“弟兄們！頂住！少帥說了，頂住這一波，每人賞十塊大洋！”連長極其嘶啞、極其絕望的吼聲在戰壕裡迴盪，但他手裡那把極其精緻的勃朗寧手槍，卻在極其不受控制地顫抖。
沒有人回應他，活下來計程車兵們極其機械地拉動槍栓，極其麻木地扣動扳機，槍聲極其稀疏，因為很多人的子彈已經打光了。
鐵柱瞄準了一個衝在最前面的直軍士兵，扣下扳機，“咔噠”一聲，極其致命的卡殼。他極其絕望地咒罵了一句極其骯髒的髒話，直接端起裝了刺刀的步槍，準備迎接極其殘忍的肉搏。
就在這時，極其令人毛骨悚然的重機槍掃射聲從側翼極其突兀地響起，但那不是直系軍隊的槍聲，而是來自路家軍自己的督戰隊。
幾個實在受不了極其恐怖的壓力、企圖向後逃跑的老兵，被極其無情地打成了篩子，像破麻袋一樣極其悽慘地倒在泥水裡。
“後退者死！死守陣地！”督戰隊的軍官極其冷酷地咆哮著。
鐵柱極其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前方是極其兇如豺狼的敵軍，後方是極其冷血無情的督戰隊，他們這群極其卑微的底層士兵，就像是極其可悲的肉豬，被死死地鎖在屠宰場裡，等待著極其悽慘的死亡。
直到傍晚，極其猛烈的攻勢才勉強褪去。戰壕裡極其濃郁的血腥味，幾乎能把人燻得嘔吐，鐵柱極其疲憊地靠在沙袋上，渾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都在極其劇烈地痙攣。
深夜，極其驚悚的流言開始在極其死寂的戰壕裡瘋狂蔓延。
“南邊，南邊也打起來了！孫傳芳的福建兵極其神速地打到了杭州城外！”
一個去後方抬傷員的老兵極其驚恐地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極其深重的絕望，“我們的補給線被極其徹底地切斷了！火車站全被炸燬了，後方送不上一粒米、一顆子彈了！”
這個極其致命的訊息，就像一顆極其冰冷的釘子，死死地釘進了每一個士兵極其脆弱的心理防線上。
“怪不得，怪不得上面這兩天連長官的影子都看不見了。”有人極其絕望地啜泣起來。
鐵柱的心極其劇烈地一沉，作為軍中的老油條，他極其敏銳地嗅到了極其危險的氣息，為了驗證心中的極其可怕的猜想，他趁著夜色掩護，藉口去後方營部尋找繃帶，極其小心翼翼地順著交通壕往後方摸去。
越往後走，景象就越是極其詭異，原本應該極其忙碌、極其嚴密的後方指揮所，此刻竟然極其混亂且極其冷清。
沒有極其焦急的參謀在沙盤前推演，沒有極其密集的電話鈴聲，只有滿地極其凌亂的檔案和被極其倉促踩碎的茶杯。
鐵柱極其隱蔽地躲在一輛極其殘破的卡車後，探出半個腦袋，眼前極其荒誕的一幕，讓他極其憤怒得幾乎咬碎了牙齒。
在指揮所後方極其隱秘的一條土路上，停著三輛極其堅固、極其昂貴的黑色防彈轎車和兩輛極其寬大的軍用卡車。
一群穿著極其筆挺軍裝、全副武裝的少帥親衛，正極其緊張、極其極其迅速地往卡車上搬運著極其沉重的木箱。
一個極其不小心，一名親衛腳下一滑，沉重的木箱重重地砸在地上，箱蓋極其突兀地崩開，裡面極其刺目的金光瞬間在昏暗的車燈下傾瀉而出，那是一根根極其純粹、極其沉重的金條，以及一卷卷極其珍貴的名家字畫和極其古老的瓷器。
“你他媽瞎了眼了！這可是大帥極其看重的家底！”一個極其尖銳、極其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鐵柱極其震驚地認出，那是少帥路小嘉極其寵信的一名副官。
那副官極其粗暴地踹了親衛一腳，隨後極其焦急地催促道：“快點！極其十萬火急！南邊杭州已經極其徹底地失守了，孫傳芳的前鋒離這裡不到八十里！
上海租界的極其豪華的洋房已經安排妥當了，大英帝國的軍艦也在黃浦江上極其隱蔽地接應大帥，少帥有令，極其迅速地把這些極其核心的資產轉移到上海金燕西的民生銀行金庫裡去！
前線留下督戰隊極其死力地拖延時間，天一亮我們就極其隱秘地撤退！”
聽到這番極其無恥、極其冷血的話語，鐵柱只覺得一股極其極其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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