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金稱領著他那三萬流民大軍，嗷嗷叫著，一路追趕著前方的潰軍。
不知不覺間，已然衝到了離城門二里地之外。
眼看著官軍後陣亂作一團，旗倒號亂，張金稱笑得臉都變了形。他高舉著刀，胯下那匹劣馬撒開四蹄，衝得比誰都快。
“衝！都給我衝！”
可就在這當口——
前面那支“亂軍”，忽然不動了。
倒下的軍旗，一面面重新立了起來。方才還東倒西歪、哭爹喊孃的隋軍，此時哪裡還有半分慌亂，竟齊刷刷轉過身，重新列好了戰陣。
那杆倒在塵土裡的裴字帥旗，也被人高高挑起，重新插進了土裡。
黑底金字，在冷陽底下，隨風飄動。
張金稱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他勒住馬，眼睛死死盯著那面旗，腦子裡“嗡”的一聲。
不對。
這不對。
官軍後軍，方才還亂得像一鍋粥。怎麼一轉眼，就齊整了？
還沒等他想明白，身後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城中著火了！城中著火了！”
張金稱猛地回頭。
清河城方向，黑煙沖天。
火光，從城頭上躥起來，映紅了半片天。
張金稱的臉，“唰”地白了下來。
中計了。
他這才明白過來。
什麼郝孝德來援，什麼官軍後軍大亂——全是假的，全是圈套！
“撤！”張金稱聲嘶力竭地吼，“快撤！回城！都給我回城！”
可哪裡還撤得動。
三萬流民，衝出來容易，想要掉頭回去，那就是一場災難。前頭的人想停，後頭的人還在往前擠，人撞人，馬撞馬，登時亂作一團。
遠處，隋軍陣中，鼓聲再起。
裴元紹騎在黑毛虎上，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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