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戰持續到天亮。
快反師的坦克在日軍營地裡碾了一整夜。
天亮時，王小虎從指揮所裡出來，站在一處高地上往南看。晨光中，曠野上到處都是日軍丟棄的裝備——翻倒的馬車、炸燬的帳篷、散落的步槍、成堆的彈藥箱，還有馬匹的屍體。坦克停在各個角落，有的還能動，有的冒著殘煙。
王小虎放下望遠鏡，對參謀長說：“通知各團，停止追擊，收攏俘虜，清點繳獲。”
江河問：“不追？”
王小虎說：“不追。弟兄們打了一夜已經很累了，追下去容易出事兒。日本人雖然敗了，但指揮系統還在，是有反擊的能力的。”
“咱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且坦克損失很大，油料也見底了，該休整了。”
江河點點頭。
不一會兒，馮、張三人就找了過來。
“您就是王師長吧？真是年少有為啊。”張雨霖開口就是恭維，他是個人精，能從一個土匪混到今天的地位，那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佔了很大一部分功勞。
“過獎，只是跟了個好領導。”
王小虎和張雨霖握了握手：“想必三位就是抗擊日本侵略者的英雄了？”
馮華甫擺擺手：“英雄不敢當。只是做了份內的事兒，守土安民本就是我們的天職，讓倭寇在東北大地上肆虐，我們已經很無能了。”
“哈哈哈，英雄就是英雄，全國人民都在誇你們呢。三位接下來是什麼打算？”
三人對視一眼，知道想要繼續當土皇帝是不可能的，便乾脆地鞠躬到底：“聽憑華司令安排。”
“司令來之前給了我指示，若三位還想繼續和日本人幹架，可以繼續留在軍中，但原本的東三省聯軍需要接受改編。如果三位厭倦了軍旅生涯，司令也給三位準備了其他職務。”
說完，王小虎看向三人：“您三位的意思是？”
張雨霖和馮德麟對視一眼：“我們想離開東北。”
他們起家的老弟兄們都死得差不多了，沒了弟兄，又沒了當土皇帝的可能，與其待在這天寒地凍的地方，不如去南邊兒的花花世界享福去呢。
馮華甫也一樣。他年紀不小了，也不想再折騰了，三人便約好一起找個舒服的地方養老。
“三位的想法王某會如實告知司令的。”
......
六月十號，瀋陽城下，國防軍第五師也到了。
張貴帶著部隊從山東渡海，在旅順登陸。三十七師已經拿下大連，旅順的日軍守備隊被殲滅，港口設施基本完好。
第五師下船後直接登上南滿鐵路的列車，沿鐵路北上，於今日清晨抵達瀋陽以南，和第三十六師匯合。
吳佩孚在指揮所裡聽到報告，說第五師到了。他整了整軍裝，帶著參謀長曹振到營門外迎接。
這也是人情世故。他一個被改編過來的人，要想在軍中混下去，必須和同僚打好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