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我要說的是,不能在等了!我馬上就要…等等?人呢!”
步鳶張開雙臂,擺出擁抱天地的姿勢,聲音在空曠的校場上回蕩。然後他眯開一隻眼,偷偷往臺下瞄。
臺下只剩他那幾百號系統兵,站得整整齊齊,面無表情地鼓著掌——鼓掌這動作還是他專門教過的,不然這幫人連捧場都不會。典韋坐在第一排,腦袋歪在肩膀上,呼嚕打得比步鳶的嗓門還響,嘴角還掛著口水。
再往遠處看,韓馥麾下的那幫郡吏、本地豪強的代表、還有幾個被他拉來充場面的文士,早走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稀稀拉拉幾個看熱鬧的老百姓,蹲在牆根底下嗑瓜子。
“嘿!這幫不懂欣賞的傢伙!”
見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自知沒趣的步鳶便下了臺結束了演講,往他為了這場“青州牧兼冀州兩郡臨時管理人就職演說”能留下個好印象。結果人全跑了。
“哎呀~步老弟你的演講還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別出心裁、一針見血、字字珠璣啊~”
就在步鳶準備打道回府時一道聲音忽然傳來讓步鳶精神一振,看來還是有懂欣賞的人嘛,於是趕忙轉頭一看是哪位知音,然後頓時垮了臉。
只見公孫瓚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嘴角掛著一種“你欠我錢”的從容,之後更是十分捧場的一邊鼓掌一邊走近:“所以說,你答應我的條件什麼時候兌現?”
步鳶頓時氣的咬牙切齒,此前他答應給公孫瓚二十萬石糧食,以及戰馬千匹來讓他牽制住潘鳳那邊,
最後結果就是仗打完了,袁紹跑了,韓馥服了,魏郡清河到手了,公孫瓚準時出現,也就是說這傢伙幾乎什麼都沒做就來找他要東西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最關心你的不一定有家人,但一定有債主。
“公孫將軍。”步鳶努力讓臉上維持住一個“心甘情願”的弧度,“您這才剛回來,不先歇兩天?”
“歇什麼?”公孫瓚一臉誠懇,“某想著步老弟你也是信義之人,早結早了。你看,糧草和戰馬我都給你備好清單了,接收的車馬也帶來了,就在城外。”
步鳶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好傢伙,清單上東西一樣不少,全要現的。而且公孫瓚還貼心地註明了“粟米優先,稻米亦可,黴變者不收”——這分明是防著他拿陳糧充數。
這看得步鳶又是一陣心煩,實際上這些東西對目前的他來說不算什麼,但他就是討厭那種被耍了的感覺。
但目前而言他還需要和公孫瓚打好關係穩住幽州,所以這些東西只能給。
“給。”步鳶從袖子裡摸出一卷帛書,拍在公孫瓚胸口,“糧食分批,第一批五萬石已經從平原起運了,三天內到。戰馬在鄴城西郊馬場,三百匹先頭,剩下的分兩個月交清。
公孫瓚展開帛書掃了一眼,笑意終於漫到了眼底。他把帛書收好,拍了拍步鳶的肩膀,力道不輕:“好!痛快!步老弟果然是幹大事的人,那我就不打攪你了,幽州那邊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忙呢,告辭。”
公孫瓚走後,步鳶站在原地,對著空蕩蕩的校場沉默了好一會兒。典韋還在臺下打呼嚕,呼嚕聲起伏如雷,偶爾夾雜一兩句含混的夢話——“再來一碗”。
“典韋。”步鳶喊了一聲。
呼嚕聲沒停。
“開飯了。”
呼嚕聲戛然而止。典韋猛地坐起來,銅鈴眼四下張望:“哪兒?哪兒吃飯?”
步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飯。走了,回府議事。”
典韋愣了兩息,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撓了撓後腦勺,倒也不惱,拎起雙戟晃晃悠悠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