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各方勢力都在圍著豫州之地打轉時,步鳶這邊正在面臨著一個嚴肅的問題。
於是當步騭來找步鳶通知他去商議前段時間他所提出的科舉一事時,就看見了這樣的一幕。
只見此時步鳶面前擺著一套五顏六色精心挑選的空白冊子,紅的、黃的、藍的、綠的、紫的,一字排開鋪滿了整張桌案,旁邊還擱著幾支蘸了不同顏色墨汁的毛筆,像是剛在每本冊子封皮上試過色。他歪著頭,左手捏起紅色那本,右手捏起黃色那本,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比對,表情凝重得像在決定一場大戰的進軍路線。
見步騭進來的步鳶便立即開口道:“喲~這不是我那傳聞中別人家的小孩,學堂優等生,全村的希望,步騭步老弟嗎?你來的正好,我正在挑一本新的族譜,你覺得我是用這個黃色的要好一些呢,還是這個紅色的要好一些呢~”
這問題直接問得步騭一愣,話說他自己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奇奇怪怪的稱號了?
至於族譜什麼的,雖然他是聽說過族中有在商議此事,但沒想到這個步州牧居然如此的……關注?按輩分和年紀,步鳶在族中雖算不得長輩,可畢竟是一州之牧,親自挑族譜封皮這種事,怎麼看都透著一股“不務正業”的味道。他張了張嘴,本想順著答一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今天來,真不是來說這個的。
於是他定了定神,將目光從那幾本五顏六色的空白冊子上移開,落在步鳶臉上。
“州牧大人。”步騭拱手一禮,語氣平穩,帶著義學學生見上官時那種規規矩矩的腔調,“族譜之事,宗老們自有商議。學生今日來,是為科舉。”
“科舉啊——”步鳶拖了個長音。
他把那本紅色封皮的冊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拿起黃色那本比了比,像是壓根沒聽見“科舉”兩個字。
“你看這個紅的多喜慶。族譜嘛,就是要紅紅火火,象徵著咱以後人丁興旺、枝繁葉茂……”
“州牧大人。”步騭又喊了一聲,聲音比方才高了一些。
步鳶終於抬起頭來,看見步騭那張少年老成的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您能不能先說正事”七個字。那雙眼睛沉穩得不像十五歲,倒像二十五歲,盯得步鳶手裡的冊子都舉得有些不自在了。
“哦~你這孩子可真不好玩。”
步鳶上前幾步,抬手就擼了擼這孩子的腦袋。步騭頭髮被揉得散亂,眉頭一皺,直接側身掙脫然後退開半步,那表情已經寫滿了“士可殺不可辱”。
步鳶見他不樂意,也不勉強,把手收回來,順手把那本紅色冊子往案上一放。
“行吧,科舉的事讓鄭公和孔讓梨以及王修負責就行了,你也可以幫襯幫襯。”他說著,走到案後往椅背上一靠,兩條腿習慣性地往案沿上搭,剛抬到一半,看見步騭的目光掃過來,又訕訕地收了回去,“我只要求一點,必須要公平。”
步騭微微頷首,表情終於鬆動了些,似乎這話還算中聽,就是對孔融先生的稱呼奇怪了些,但他已經習慣了。
沒錯,步鳶搞了這麼久的教育,自然而然的也是把科舉也給搞了出來。首輪參與的就是青州那些學堂裡的學生。
這件事他其實籌謀已久。從東萊時期開始,他就陸續在郡縣各地開辦義學,後來發生了一堆事又回來當了個青州牧後又將義學的規模漸漸擴大鋪到了每個郡國,連一些偏遠的縣城都設了學舍。這些年教出來的學生,少說也有三五千人,其中學得好的,已經能通讀經書、寫得一手清通的文章。
可問題是,這些人學成之後怎麼辦?
總不能都塞進州牧府當書佐。各個郡縣雖然缺人,但也不能什麼人都往裡塞,總得有個篩選的標準。更重要的是,步鳶不想讓青州的官位都落到本地那幾個世家大族手裡。什麼崔氏、王氏、劉氏,族中子弟自幼有家學,有名師,有人脈,真要有心仕進,把持郡縣各曹輕而易舉。而那些義學出來的平民子弟,哪怕文章做得再好,沒人引薦,照樣埋沒在鄉里。
科舉,就是那把撬動局面的鑰匙,這也是無數穿越者前輩佐證過的一點,步鳶自然不會錯過。
不過這套規矩要想推行下去,光靠他一個人張羅不行。鄭玄是天下大儒,主持考務,天下人無話可說;孔融如今已經卸了北海相,跟著鄭玄做學問,讓他參與閱卷,也能安撫北海一帶計程車子;王修是州牧府的主簿,熟悉政務,負責後勤和考場安排,最是合適。
而且有系統兵當自己的眼線他相信幾乎沒人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作弊,所以比起這個他更關心另一件事。
“行吧,這兩件事都放一邊了。”他往椅子上一靠,兩條腿架到案沿上,完全一副州牧做派的架勢,“那你幫我參謀參謀另一件事怎麼樣?”
“什麼事?”步騭好奇道,腳步也停了下來。他畢竟是少年心性,雖然表面上沉穩,但碰上真正的軍國大事,還是忍不住想聽一聽。
“你覺得我應該找什麼理由攻打張楊比較合適?”步鳶雙手枕在腦後,“比如一千八百年前張揚的祖宗罵了我們步氏的祖宗一句,這個開戰理由怎麼樣?或者我蠻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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