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朱宣誠眼皮劇烈一跳,萬萬沒想到陸離竟然會如此乾脆利落地揭穿這層血淋淋的真相,直接與周敬堯攤牌,一時間張了張嘴,竟嚇得接不上話來。
然而,周敬堯聽完這番石破天驚的話,臉色卻未見絲毫怒意,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反而低聲輕笑起來:“呵呵……陸老師,你這種偏激的說法,倒是很有意思。”
“偏激?”陸離語氣冰冷。
“難道不是嗎?”周敬堯緩緩朝兩人踱步走近,語氣平緩卻帶著一股令人發毛的狂熱,“放眼看看現在的教室吧,哪一個學生不是在心無旁騖地刻苦攻讀?”
“他們為了人生中最關鍵的這場跨越,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專注。”
“既然區區幾句高考動員大會的口號、幾幅虛無縹緲的橫幅誓詞,不足以喚醒這群學生的自覺性,不足以讓他們重視這人生僅僅一次的考試……”
“那就由我們來推他們一把!”
“他們現在的學習效率比以往高了十倍不止!等到高考開榜,他們會斬獲前所未有的高分,叩開頂尖名校的大門,從而徹底逆天改命!這怎麼能叫害他們呢?”
周敬堯越說眼神越發清亮,張開雙手沉浸在自己構建的宏偉藍圖中:“我們是在拯救這群學生!我們在幫他們走向人生巔峰!”
陸離死死握緊拳頭,冷聲道:“幫他們?現在坐在教室裡的那些東西,除了空有一具學生的皮囊,哪一點還像活生生的人?!”
“他們早已被這邪局蠶食了靈魂,變成了只會僵硬翻書的傀儡!”
“你們的陰毒手段正在蠶食他們的意識,就連食堂裡掌勺的員工……”
“稍安勿躁,陸老師。”周敬堯微笑著抬手,風度翩翩地打斷了陸離的喝問,“一切都只是暫時的。”
“等高考結束的鐘聲響起,他們自然會恢復如初,絕不會留下一絲一毫的副作用。”
陸離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字字如鐵地質問道:“所以……在周主任眼裡,嚴學禮害死無辜的許文瀚做祭品,用他的六件物品鎖死他的靈魂來佈置這養鬼局,也是正確的了?”
面對這尖銳的指責,周敬堯沒有正答,只是微微頷首,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陸老師,你也是熟讀聖賢書的高等知識分子。”
“這世間的對與錯、善與惡、好與壞……真的有這麼容易一刀切開嗎?”
“你究竟想說什麼?”陸離暗中提防,不動聲色地問道。
周敬堯再次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從陸離身側擦肩而過。
隨後,他在身高較高的朱宣誠面前停下了腳步。
那一瞬間,周敬堯臉上的笑意如冰雪般驟然消融。
他微微仰頭,死死凝視著朱宣誠的眼睛,雙眸中迸發出一股極其陰鷙、粘稠而瘋狂的光芒。
朱宣誠被這如刀劍般的目光刺得渾身一顫,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發現雙腿沉重如鉛。
周敬堯就這麼近距離地盯著朱宣誠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幽幽開口:
“兩位老師,你們來說說看,如果一個詭異,破天荒地做成了一件功德無量的人事,就比如嚴學禮讓更多的學生走向更好的人生……”
“而一個看上去堂堂正正的人,卻藏在陰暗處,幹著只有鬼才做的勾當……”
“你們覺得,這兩者之間……究竟誰才更像是真正的鬼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