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陸離的心臟劇烈一縮，呼吸瞬間停滯了半拍。
這句話裡潛藏的巨大資訊量與暗示，讓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道亂麻般的線索！
而站在對面的朱宣誠甚至不敢與周敬堯對視。
他死死低著頭，雙肩劇烈地抖動著，連牙齒都在戰慄發顫，竟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將兩人驚疑不定的神情盡收眼底，周敬堯忽然收斂了周身的陰寒，再次變回了那個溫文爾雅、體貼入微的教導主任。
他整理了一下領口，和藹地微笑道：“好了，言盡於此。這山裡的夜風涼，溼氣重，二位老師可千萬別在臨門一腳的關鍵時刻折騰感冒了。快些回宿舍歇息吧。”
說罷，周敬堯抬起手，有些像長輩般地拍了拍陸離的肩膀，隨後揹著雙臂，飄然朝校門方向走去。
直到那道削瘦的身影徹底融進遠處的夜色中，盤踞在小路的窒息威壓才轟然消散。
陸離與朱宣誠緊繃到了極點的身體這才脫力般放鬆下來。
陸離低頭一看，自己的掌心裡早已佈滿了冷汗。
朱宣誠與陸離對視了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駭然。
此地不宜久留，三人不敢再多待片刻，快步折返回教師宿舍樓。
“靠……剛才差一點，我真以為他要動手了！”朱宣誠壓低聲音低吼道，彷彿要將剛才積壓在胸口的恐懼一股腦宣洩出來，“陸離，咱們的底牌算徹底掀開了！”
“明天周敬堯絕對會通報嚴學禮，到時候那老鬼要是親自出手攔咱們，可就全完了！”
陸離冷靜地搖頭否決道：“不，他不會通知嚴學禮。”
“為什麼？！”朱宣誠大惑不解。
“如果周敬堯真打算動用嚴學禮的力量來阻礙我們，早在白天我們在操場或者食堂時，他就已經動手了，根本不用等到半夜親自跑來攤牌。”
“對哦……”朱宣誠這才反應過來，“那……那他剛才是什麼意思？來勸降的？”
夜色沉如濃墨，寒風穿過校園小徑，發出如嗚咽般的蕭瑟聲響。
陸離沒有立馬回答，而是定在原地思索片刻後才緩緩開口：“周敬堯恐怕早就知道嚴學禮不是人了，之所以配合他，不過是想利用他，讓學校的一本率提升。”
“他可能也有自己的計劃，比如高考結束後，就找準時機將嚴學禮告發了。”
“到那時，因為他是一本率徹底超過一中的最大功臣，校董事會和教育局內部自然會順理成章推舉他成為新的校長，也說不定。”
“而他為了避免事發後陷得太深落人口實，能夠隨時全身而退，所以他並沒有和嚴學禮進行深度繫結。正因如此，今晚他明面上才沒有強行阻止我們。”
說到這裡，陸離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壓低了嗓音：“畢竟要想在短時間內一次性毀掉六件詭物，還是有點難度的。”
“周敬堯縱觀大局，可能根本不相信我們兩個人真的能辦到。”
直到此時此刻，陸離才算徹底看透了這局棋——
這所詭異籠罩的校園裡，每一個人都各懷鬼胎。
有肆無忌憚養鬼的嚴學禮，有冷眼旁觀利用詭的周敬堯，還有眼前這位從一開始就在暗中步步誘導自己去調查整件事的朱宣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