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琰一大早就等在宮門外。
他今日穿了一身特製的玄色騎裝，沒帶刀，也沒穿甲，但搭配那一身一看就顯然是特意收拾過的。
何永年跟在身後，懷裡揣著一卷圖紙，神色比蕭景琰還緊張。
等皇帝的車駕從宮門裡出來，蕭景琰翻身上馬，迎上去行了個禮。
皇帝看見蕭景琰愣了一下，笑罵他這是要帶自己去幹嘛，蕭景琰撓撓頭然後神神秘秘的和皇帝說包讓他感興趣，皇帝也是很詫異，有什麼東西是他不知道的。
蕭景琰帶著皇帝到城西荒山腳下時，已近晌午。
這地方四面環山，只有一條窄路通進去，山口有暗哨，見了蕭景琰的令牌才放行。
穿過一道天然石縫，眼前豁然開朗。
山谷約莫兩裡見方，搭著十幾排工棚以及比普通煙囪更高一截的特製版本，煙囪冒著白煙，空氣裡滿是硫磺與鐵鏽的氣味，遠處有幾座新蓋的爐窯，爐火正旺，鐵水在坩堝裡翻滾，映得半面山壁發紅。
皇帝下了車，看出了這裡是製作兵器的地方，環顧四周雖然很好奇不過也沒多問，蕭景琰引著他往谷地深處走。
一路經過數道崗哨，每道都要驗牌，最後停在一座石砌大院前，院牆極高，足有兩丈，牆頭拉著鐵絲網，門口站著四個佩刀親衛，見了蕭景琰，齊刷刷行禮。
蕭景琰回了禮然後推開門，院中一溜排開十幾座鐵砧，砧上架著槍管，最裡面靠牆搭了個簡易靶場，五十步外立著三寸厚的榆木板，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孔。
十幾個工匠正埋頭幹活，有的在磨槍管，有的在裝後膛，有的在壓藥，見蕭景琰進來，領頭的工匠老周放下手裡的活計，上前給兩人行禮。
皇帝擺了擺手讓他們起來，工匠起身以後興奮的和蕭景琰報道：
“王爺，都備好了。”
蕭景琰點頭然後對著皇帝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陛下請看。”
老周從架子上取下一支新槍，雙手遞過來，皇帝接過去，掂了掂，比尋常火銃輕了約莫三成，槍管卻更厚實，鐵色發藍，打磨得極光滑，他翻到槍腹，忽然停住。
這支槍的後膛處有一個活動鐵蓋，蓋上帶一個小卡扣，開啟卡扣，便露出一個圓柱形的藥室，藥室內壁光滑如鏡，比槍管略粗一圈。
皇帝是懂行的，火槍已經不是什麼稀罕物了，他一眼就看出了區別。
“後裝？”
皇帝抬眉。
“後裝。”
蕭景琰從旁邊的木盒裡取出一枚定裝彈，遞給皇帝，那彈用藥紙捲成圓筒，一頭封著鉛彈，另一頭紮緊，紙殼外面塗了一層薄蠟，拿在手裡不散。
蕭景琰和皇帝解釋道：
“先咬破紙尾，倒藥入藥室，再塞彈丸，從開啟後膛到擊發，三步。”
皇帝看了一眼老周，老周瞬間會意，拿過另一支裝好的新槍，對準五十步外的榆木板，扣動扳機。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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