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深吸一口氣,他又端起槍,對著靶子連放三槍,槍槍命中,等他放下槍管,槍口還在微微發燙,他拿手指抹了一下,燙手不過能接受。
就在這時,院門又被推開,四個工匠推著一輛大車進來,車上蒙著黑布,佈下是一個龐然大物。
那東西足有半人高,炮管粗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管壁厚如手腕,炮身鑄著加固的箍環,尾部有一個帶卡扣的藥室蓋,比火槍的粗了三圈。
炮車下面裝了四個包鐵木輪,推起來嘎吱作響。
蕭景琰看見那炮時,眉頭皺了一下,這東西他沒見過,他看向老周,老周立刻跪下道:
“王爺,這是小的們調新火藥時試出來的。”
“炮管加厚,藥室擴了,用了王爺那個後裝的法子,試過三回了。”
“威力?”
蕭景琰問。
老周沒解釋,只是讓蕭景琰把皇帝帶遠一些,然後起身走到炮後,掀開藥室蓋,填入一個用油紙包好的大藥包,再塞入一枚碗口大的鐵彈,合上蓋子,抬起炮口,對準遠處山坡,他點了引信。
蕭景琰一把拽住皇帝,退到院牆後,皇帝還想探頭,被他按住肩膀。
“轟——!”
整座山谷都在抖。
院牆上的灰土簌簌落下,窗紙震裂,一股熱浪從牆頭撲過來,帶著濃烈的硝煙味,等聲音散盡,蕭景琰鬆開手,皇帝衝到牆邊。
遠處山坡上,煙塵翻湧,泥土和碎石被炸上半空,又暴雨般砸下來,等煙塵慢慢沉降,露出一個巨坑,坑口約莫五分之四丈寬,坑底深逾一丈,坑邊的草皮全被掀飛,露出底下焦黑的黃土,鐵彈早已不見蹤影,只在坑底留下一個深深的凹槽。
皇帝愣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猛地站起來,衝出土坑,朝那門炮跑去。
蕭景琰一把沒拉住,只能跟在後面。
皇帝跑到炮前,圍著它轉了三圈,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炮管還熱著,燙手,但他不撒手,像摸著一件稀世珍寶。
“再來一炮。”
許久之後皇帝這才反應過來又吩咐道。
蕭景琰示意老周,第二炮對準了更遠的山坡,約莫百步開外,填藥,裝彈,點火。
“轟——!”
第二炮的煙塵還未散盡,第三炮緊跟著響了,三炮過後,那面山坡被削去一層,彈坑挨著彈坑,像被巨獸啃過的瘡口,空氣中硝煙瀰漫,嗆得人睜不開眼。
皇帝站在硝煙裡,沒退。他走到炮車前,伸手摸炮管。炮管滾燙,皮肉貼上去“滋”地一響,他縮回手,又摸上去。反覆幾次,像是要把那鐵管的觸感刻進骨頭裡。
皇帝像是才反應過來,聲音沙啞的終於開口。
“這門炮,射程多少?”
“回陛下,平射百步,仰射兩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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