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鬥在武鬥後的第三日。
這三天的時間裡鄉間市井之中都在談論，武人的榮耀一時無倆。
文人自然是不樂見的，都憋著氣。
很快到了文斗的那日。
地點在大極殿東側的文華殿，殿中擺開數十張案几，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太上皇和皇帝坐在上首，兩側是嬪妃、勳貴、誥命，番邦使臣分坐殿中，各據一案。
殿角設了一座香爐，燃的是西香進貢的龍涎，煙氣極淡，若有若無。
主考官是翰林院掌院學士沈鶴年，七十有二，鬚髮皆白，副考官是禮部侍郎周衡和吏部侍郎錢文禮。
蕭景琰坐在武官席中，手裡攥著一本花名冊。
今日和他沒關他是被請來壓陣的。
辰時三刻，沈鶴年敲響銅磬，文鬥開始。
第一輪，經義。
題目從《四書》中摘了一句：“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要求各人闡發，限時一炷香。
大漢這邊出了五人，為首的是一個年輕舉子，姓陳，名子謙，江南人，林如海的門生。
他下筆極快，文氣酣暢，一炷香燒盡，沈鶴年當場閱評，陳子謙列上等第一。
大漢五人皆在上等，爪哇使臣陳文遠列中等，西香公主列中等，安疆和暹羅列中下。
第一輪，大漢全取五分。
第二輪，詩賦。
題目是“春雪”，不限韻，不限體，這一輪，大漢出的是翰林院編修陸清源。
西香公主親自下場，可最先交卷的，是安疆的一個老文書，此人也姓拓跋，是拓跋翁的族弟，平日裡寡言少語，誰也沒注意他。
他交上去的是一首七言絕句，寫的是邊關春雪。
最後兩句寫：“莫道邊關無暖意，雪融便是鐵蹄聲。”
沈鶴年看了兩遍，遞給周衡和錢文禮，兩人傳閱後，低聲說了幾句，最終沈鶴年宣佈：
安疆拓跋列第一，大漢陸清源第二，西香公主第三。
滿殿一靜。
陸清源的臉色白了一瞬，他寫的是“春雪兆豐年”的老路子，工整是工整，可少了那點鋒芒，安疆那老文書寫的，是邊關的血氣。
他輸了。
第二輪，安疆第一，大漢第二，西香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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