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慎深吸了一口氣,收回視線,邁開長腿徑直往前走,語氣生硬:“不是要請我吃飯?帶路,餓了。”
何千棠小跑兩步跟上他,伸出纖細的手指,不怕死地在他剪裁挺括的大衣手臂上戳了戳,好奇地問。
“你剛剛是被鬼上身了嗎?這鬼的腦子,看著稍微有點問題。”
裴行慎腳步一頓,臉色徹底黑了。
就這麼被暗戳戳地指著鼻子罵了。
他嚴重懷疑何千棠是故意的。
先拋個鉤子釣魚,等他主動咬鉤把話接過去,就是為了名正言順地罵他一句“腦子有病”。
到了食堂,正是飯點,人聲鼎沸。
何千棠毫不客氣地指使裴行慎去找個空位置坐下,自己則一溜煙跑去視窗排隊買飯。
她這當然不是在獻殷勤,她是實在怕了。
讓裴行慎這種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少爺去買飯,她都擔心這男人能在這個平價食堂裡,把她剛到賬的五千塊錢買破產。
還是她親自把控比較好,這樣能精準地將一餐的成本壓縮在三十塊錢以內。
至於她自己,當然不用吃。
中午沈時拓剛請她吃過一頓豪華大餐,現在肚子裡還全是油水。
不多時,何千棠端著一個不鏽鋼餐盤走回來,“哐當”一聲放在裴行慎面前。
兩葷一素,外加二兩米飯。
她一屁股坐在他對面,下巴點了點餐盤:“吃吧,不是餓了嗎?”
裴行慎看著面前略顯粗糙的飯菜,眉頭微挑:“你不吃?”
一聽這話,何千棠跟被神附體了一樣,瞬間進入狀態,那張抹了蜜的毒嘴叭叭地就開始了。
“我哪捨得吃啊?這都是花我的血汗錢買的,最好的肉都留給你了。”
“我天天在外面累死累活地坑蒙拐騙...不是,賺錢,不就是為了讓你這個階下囚,能有一個良好的囚禁環境和伙食待遇嗎?”
她說著長長嘆了口氣:“哎,真是可憐天下金主心。”
裴行慎剛拿起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眸,視線直直穿透她的表演,精準地切中要害:“你中午,跟誰吃的飯?”
何千棠正演得起勁,被打斷施法,頗為不滿地“嘖”了一聲。
“我還能跟誰吃?我這會兒坐在你對面,當然是跟你吃的飯啊。”
裴行慎冷眼睨著她。
她越是插科打諢不肯說實話,證明中午這頓飯越是有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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