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坐在幾塊錢一張的寒酸塑膠凳上，渾身散發出的矜貴氣場。
卻讓人覺得他像是高坐在一場百億級跨國併購案的談判長桌前，格格不入到了極點。
何千棠順手從店門口的小吃臺子上順了一包免費的妙脆角，撕開包裝袋，捏起一個，不由分說地直接塞進了裴行慎微抿的唇裡。
趁著他被嘴裡的零食噎住的空當，何千棠俯下身。
親暱地湊近他的耳廓，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垂，壓低了嗓音惡狠狠地威脅。
“別在這裝逼，老實點，別逼我當著大庭廣眾的面揍你啊。”
裴行慎嚼著嘴裡帶著濃重調料味的零食，側頭迎上她滿含警告的兇巴巴眼神。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十分識趣地徹底閉上了嘴。
排了大概四十分鐘的樣子。
店裡的叫號廣播才終於報到了何千棠手裡的號碼，兩人被領進靠窗的一張小方桌坐下。
何千棠拿著掃碼點單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劃拉。
一口氣勾選了滿滿一整屏。
正準備確認下單，指尖忽然停在提交鍵上，心底升起幾分不確定。
她抬起眼皮，探究地看向對面正襟危坐的裴行慎：“這頓飯...你買單吧？”
裴行慎抽出一張自帶的消毒溼紙巾，神色平靜地把油膩膩的桌面仔仔細細擦拭了一遍，頭也不抬地冷淡開口。
“我從頭到尾沒說過要吃這個。誰提議的，誰買單。”
何千棠嘴角一撇，滿臉肉疼地將螢幕上幾個單價偏貴的菜劃掉，手指戳著螢幕洩憤。
“摳摳搜搜的...有時候我也沒說要做，你不也做得起勁，怎麼沒見你給我做一下？”
“現在擱這裝什麼正人君子呢。”
裴行慎擦桌子的動作一頓，骨節分明的手指收攏，將紙巾扔進垃圾桶。
店裡熱烘烘的暖氣蒸騰上來，他向來冷淡的耳廓處悄然泛起了一層不顯眼的薄紅。
他拎起桌上的水壺倒了杯溫水，用力推到何千棠面前，嗓音微啞，帶著幾分警告：“喝點水，堵住你的嘴。”
何千棠乖乖捧起水杯，老老實實應了一聲“哦”，低頭小口啜飲起來。
裴行慎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臉，偏頭看向窗外街道上車水馬龍的夜色。
他有些無奈。
這女人的虎狼之詞，從來不看場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