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緩過神,擱在大衣兜裡的手機冷不丁震動起來,打破了這陣尷尬。
裴行慎摸出手機掃了一眼螢幕,來電顯示是賀霖川。
按下接通鍵,剛貼到耳邊,賀霖川帶著戲謔的聲音就從聽筒裡連珠炮似地砸了過來。
“沈時拓那小子在市醫院都快燒死了,你這個當兄弟的真不打算過去看一眼?”
裴行慎神情未動,慢條斯理地抿了口水:“身體這麼弱。”
賀霖川在那頭直接笑了:“合著不是你遭罪啊。你頂著十二月刺骨的夜風去北山頂上吹一整晚試試?神仙也得給吹進ICU。”
“不過,那小子發燒說胡話的樣子,倒是挺好玩。”
裴行慎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沒搭腔。
賀霖川在那頭嘆氣:“行了,趕緊抽空來看看他吧。人在病房裡躺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嘴裡還唸叨你的名字呢。”
當然,賀霖川沒說,跟在裴行慎名字後面的詞是:禽獸,混蛋。
裴行慎聽言,淡淡地“嗯”了一聲應下:“知道了。”
隨手切斷通話,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他抬眸看向對面正嚼著免費蝦條的女人,正色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沈時拓那兒把職離了?”
何千棠兩隻細瘦的胳膊撐在油乎乎的桌面上,雙手托腮,眨巴著眼睛看他。
“我班上得好好的,每天摸魚打卡還有錢拿,幹嘛要離職?”
裴行慎微微歪頭,黑眸沉沉地壓過來:“怎麼,我名下是沒公司,還是差你一個崗位給你上?”
何千棠順著他的話努了努嘴:“不行,你太摳。”
裴行慎:“......”
“我要是去你那,指不定被你怎麼剝削壓榨呢。”
裴行慎盯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著實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座廟沒拜對。
能落得這麼個“太摳”的評價。
前幾天剛順手給她轉過去的六百萬轉賬記錄還熱乎著。
她收完不認賬就算了,轉頭又給自己扣下摳門的帽子。
裴行慎冷眼看著她,越琢磨越覺得這套路熟悉得令人髮指。
上回在床上也是這樣,前一刻還被他折騰得軟著嗓子哼哼唧唧,說什麼都應。
等徹底消停了,她扯過被子翻個身就睡,第二天醒來翻臉不認賬,連個好臉色都欠奉。
想到這裡,裴行慎心口堵得慌,頭一遭生出幾分無處安放的委屈。
結賬的時候,何千棠兩手空空站在邊上假裝看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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