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千棠懶散陷在真皮座椅裡,抬手掩著嘴打了個小巧的哈欠,眼尾登時逼出幾分水汽。
她連問都懶得問一句車要往哪兒開,腦袋側歪著貼在靠枕上。
漫不經心瞅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何千棠困得睜不開眼的架勢。
裴行慎打了轉向燈,手指在方向盤上輕敲,心裡還等著她像往常那樣打破砂鍋問到底。
結果車子平穩地開出幾百米,車廂裡安安靜靜的,半天都沒聽到後文。
他有些納悶地側眸掃過去,才發現副駕駛上的人呼吸綿長,已經闔上眼睛睡熟了。
車子滑行到十字路口的紅綠燈前緩緩剎住。
裴行慎單手解開身上的安全帶,微側過身子,伸手從後座勾過一條常備的深灰色羊絨薄毯。
抖開後動作輕緩地蓋在她身上,邊角仔細掖好。
收回手時,他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
車廂裡只餘下儀表盤泛著的微光,光影柔和。
平日裡張牙舞爪,伶牙俐齒的刺兒頭,睡著時倒是難得顯出幾分溫順恬靜。
她臉頰被店裡的熱氣燻得透著點粉白,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陰影。
裴行慎眸色微暗,身子往前傾了傾,薄唇湊過去,在她柔軟的唇角很輕地碰了一下。
退開些許,他看著她無知無覺的睡顏,低啞著嗓子呢喃了一句:“不省心。”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
最後拐入沈傢俬立醫院的地下車庫,精準地滑入專屬的VIP停車位。
熄了火,裴行慎側身摘掉何千棠身上的羊絨毯,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後頸:“到了,下車。”
何千棠睡意未消,抬手揉著惺忪的眼睛,慢吞吞地推開車門挪下來。
車庫裡穿堂的冷風一吹,激得她打了個哆嗦,這才稍微清醒了些,亦步亦趨地跟著裴行慎進了專屬電梯。
金屬轎廂一路直升,伴著“叮”的一聲脆響,電梯門在頂層緩緩滑開。
門外是一片安靜得落針可聞的走廊,空氣裡隱隱浮動著消毒水混雜著高階香氛的味道。
何千棠踏出電梯,目光掃過兩旁緊閉的豪華病房門和護士站的指示牌,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她腳步猛地一頓,扭頭上下打量著身側身形筆挺的男人,滿臉同情且篤定地開口。
“裴行慎,你早該來看看了。我就說你指定是哪兒有點毛病,早發現早治療,不算晚。”
裴行慎眼皮都沒抬一下,權當沒聽見這通胡言亂語,單手插在大衣兜裡,邁開長腿徑直朝著走廊盡頭的特護病房走去。
“哎,你走慢點...”何千棠嘴裡嘟囔著,小跑兩步跟了上去。
走廊盡頭的病房門虛掩著,裴行慎抬手,一把門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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