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何千棠睜開眼的時候，身邊的位置早就涼透了，裴行慎已經不在了。
倒不是死了，是走了。
何千棠皺著鼻子揉著痠軟的腰，罵了句禽獸。
她在被窩裡艱難地翻了個身，閉著眼在枕頭底下胡亂摸索了半天，把手機撈了出來。
她勉強撐開一條眼縫，迷迷糊糊間想起自家那位還在醫院躺著的便宜老闆。
出於一個合格下屬的人道主義關懷，手指在螢幕上戳戳點點，給沈時拓發了條慰問訊息過去。
焚燒真愛只為治療冷暴力：【沈總，祝你生日快樂。】
點擊發送。
盯著螢幕上蹦出來的綠框框看了兩秒，何千棠混沌的腦子裡隱約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但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實在困得睜不開，她隨手把手機往床頭一扔，腦袋往被子裡一縮，秒速又昏睡了過去。
另一邊，高階VIP病房裡。
沈時拓昨晚剛退了燒，臉色還泛著病態的蒼白，整個人虛弱得沒緩過勁來。
病床前，許想已經抱著厚厚一摞這兩天積壓下來的緊急檔案，站得筆直。
“沈總，您的出院手續我已經去護士站全部辦妥了。”
許想把拔開帽的鋼筆遞過去，語氣公事公辦：“這幾份檔案簽完，您現在就可以出院回公司。”
正端著保溫杯喝水的沈時拓，嘴裡那口溫水還沒來得及嚥下去，直接被許想這句冷酷無情的話給驚得“噗”一聲全噴了出來。
水花濺溼了半張被子，他更是被嗆得氣管痙攣，抓著被沿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許秘書，我這病...咳、還沒好利索，身體虛得很，再多住...住一天。”
許想連忙後退半步避開水花，看著自家老闆狼狽噴水的模樣，眼睛猛地瞪圓了。
一句感嘆完全沒過腦子就脫口而出：“呀，真的是噴水哥。”
沈時拓咳嗽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許想的眼神先是不可置信的震驚。
緊接著就變得一言難盡、無比複雜。
何千棠才進公司多久？
這就把他一手帶出來的心腹大患...不是，心腹大將給徹底同化洗腦了？
病房裡死寂了兩秒。
“許秘書。”沈時拓黑著臉扯過兩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水漬，咬著後槽牙冷聲道：“扣你一天工資。”
許想面不改色地看著他，順從地“嗯”了一聲：“沈總，就算扣我工資，您今天依舊得回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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