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是他能想到最周全的安排。
只是這些打算,他還未曾說出口。
往日許諾太多,他想等萬事齊備,再給她一個驚喜。
二人相依,在這別院靜靜用完晚膳。
待到暮色沉沉,程宴禮才起身告辭:“我該回國公府了。若是缺什麼物件,只管讓秦嬤嬤採買,萬萬不要委屈自己。”
雲香送他到院門口,乖順地點了點頭。
程宴禮伸出手撫了撫她的臉,眼神翻湧著各種難言的情緒:“就送到此處吧,外頭天寒,你身子才剛好轉。”
“是,國公爺。”
程宴禮深深凝了她一眼,撩起袍角轉身離去。
氈簾緩緩垂落,隔絕了內外。
方才還浮在雲香面上的那一點溫情,轉瞬消散殆盡。
她靜立在門內,遙遙聽著馬蹄聲由近漸遠,直至徹底消弭在寒風之中。
“如意,你說,他是不是一直把我當成傻子哄騙?”
這一聲“他”聽得如意心頭驟驚,連忙勸道:“奴婢看,國公爺心裡是極在乎姑娘的。”
雲香無聲且麻木的想:若是真的在乎,怎會應允將來她的子嗣交由旁人撫養。
她抬手輕輕覆在小腹,還好,一切尚有餘地。
她從來不曾想過懷上他的孩子,更絕無可能。
倘若真有那麼一日,她便是拼上這條性命,也絕不會讓孩子降生。
另一邊,程宴禮策馬行在路上,心底始終縈繞著一絲不安。
他側首對身後的丁卯吩咐:“派人去問清楚,方才顧令柔在別院,都說了些什麼。”
丁卯躬身應下。
程宴禮翻身上馬,回望那座精緻雅麗的別院,眸中思緒萬千,片刻後揚鞭前行。
才走出不到三公里,官道盡頭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丁卯猛地勒住韁繩,臉色驟變:“國公,是宮裡來人!”
來者翻身滾落下馬,一身內侍衣袍,臉頰凍得通紅,跪倒在雪地之中。
喘著氣雙手捧上一封火漆密信。
程宴禮拆開信函,只掃一眼,攥著信紙的手驟然收緊。
他抬眸望向京都方向,久久佇立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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