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藥,她便直直躺下身,留給程宴禮一道冰冷的背影。
“出去,我要歇息了。”帳內傳來淡淡的聲音。
程宴禮僵坐在原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江梨的背影,喉結微微滾動,卻半個字無法吐出。
良久,才低聲應了一句:“好。”
聽著身後腳步聲緩緩遠去,江梨心中說不清究竟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別的百般滋味。
她睜著眼,望著側面的花團,五味雜陳。
甚至鼻尖開始酸澀,她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明明他活著,不管是對程府,還是對瀾哥兒,都該是天大的好事才對。
可心口偏偏堵得發悶,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氣盤旋不散,難受得厲害。
她茫然無措,心緒翻湧間,一滴淚珠順著眼角悄然滑落。
正自神思紛亂,外頭又響起腳步聲。
不過片刻,帳外傳來細碎的響動,下一刻衾被便被掀開,一具溫熱堅實的身軀躺了進來。
剛一靠近,那淡雅的沉木香,太過熟悉。
她心尖一顫,難以置信的睜大瞳孔。
一雙寬大的手握住腰間,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腦後。
程宴禮的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你就可勁折磨我吧。”
話音落下,他像是耗盡了渾身氣力,伸手將她緊緊箍入懷中。
力道重得幾乎要將她五臟六腑擠得移位,叫她呼吸都為之滯澀。
“唔!”江梨吃痛,低低痛呼一聲。
聽見她的聲響,程宴禮才稍稍鬆了手臂,改為鬆鬆地將她攬在懷裡。
江梨緩過兩口氣,緩緩轉過身,靜靜望著他。
四目相對。
程宴禮微微垂首,好叫她將自己看得真切。
兩人鼻息交纏,他幾乎要沉溺在她那雙清亮的眼眸之中。
方才滿腔的憤懣與鬱結,在此刻盡數煙消雲散,只餘下一腔似水柔情,化作繞指萬般纏綿。
江梨沒有出聲,眼皮沉沉,倦意襲來,正要闔上雙眼,攬著她的人再度開口。
“若說我此生有什麼悔事,便是後悔從前對你做下的種種錯事。我生性霸道強勢,從未這般傾心愛過一人,也從未這般滿心歡喜念著一個人。”
“你十五那年,阿梨,我對你一見傾心,只是我從未明白,那已經是情根深種,再也無法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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