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娘停在青石臺階下，嗓音發緊：“我想一個人進去看看。”
衚衕大娘剛要張嘴接話，胳膊被於嬤嬤一把扯住。
於嬤嬤衝她搖了搖頭，壓低聲音：
“讓鄉主一個人靜靜，咱們去院子裡其它地方轉轉。”
衚衕大娘怔了一下，重重點頭。
她原以為宮裡出來的老嬤嬤都是些冷心冷肺的石雕，沒成想這位於嬤嬤內裡倒是個極體貼的熱心腸。
兩人轉身走向西側荒廢的耳房。
陳玉娘獨自邁上臺階，伸手推開正屋腐朽的房門。
黴味撲面而來。
昏暗的光線裡，桌邊的太師椅上坐著一道枯瘦的人影定定地望著她。
陳玉娘眼眶發燙，哽咽出聲：
“爹，你後悔了嗎？女兒只恨當年走之前沒親手多殺幾個人。”
椅子上的老家主慈和地看著她。
“玉娘，爹為你感到驕傲。”
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滾落。
陳玉娘抬起袖子擦了一把眼睛。
再定睛看去，太師椅上積著厚厚的灰塵，空無一人。
屋裡什麼都沒有，方才那一幕不過是她的幻想。
她邁步走入內室。
裡頭的擺設早被人搬空了，只剩下幾件破爛桌椅。
床上光禿禿地支著一層木板。
陳玉娘走近床榻，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床頭斑駁的牆壁上殘留著大片噴濺狀的暗紅痕跡，就連粗糙的床板上也浸透著洗不掉的陳年血漬。
她閉上眼睛強行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殺意。
腦海裡浮現出幼時父親手把手教她藏匿機密的口訣。
父親在這破院子裡被囚禁磋磨了幾年，即便外頭有人日夜盯著，按他的性子也定會留下後手。他一定是察覺到什麼，否則陳吳永不會拿不到陳家最重要的書籍。
陳玉娘睜開眼，順著牆根的磚縫一寸寸摸索過去。
到了床尾左側的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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