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當然能理解我的想法，姑娘家稀裡糊塗的把身子給了出去，四爺還態度模糊，不肯好好講話，甚至躲瘟神一樣的不知去向，換她也不會高興。
她撥弄著手指嘀嘀咕咕，似是想到了什麼，雙眼發光：“誒！姑娘，今兒戲院有二爺的戲，反正咱在家待著也沒什麼事，出去換換心情。”
小翠有自己的私心，二爺的戲確實唱的不錯，人也長的標緻，但紅家班有個小武生長的可俊俏，身上功夫也不錯，她好久沒去看過。
二爺……陳皮的師父，估計也是當今世上最瞭解陳皮的人了，或許和二爺聊一下能解下我這煩悶不已的心。
“好。”
小翠見我點頭，興高采烈的去拿油紙傘。
儘管細雨濛濛，氣溫驟降，長沙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小翠找的黃包車伕早早的就在陳府門口等待。
她撐著油紙傘將我送到車上，棚子一遮將大半的雨絲遮去。
這黃包車伕我認識，是總載陳皮的那位，他注意到我的打量，憨厚一笑。
又想起曾和陳皮一起坐黃包車的時候，他這人蠻橫的很，明明是自己讓我上去的，可每次都嫌我佔的地方太大，然後順理成章的將我往他懷裡攬。
美其名曰只能這樣擠一擠。
此時只有我一個人坐著，寬鬆的很，小翠撐著傘跟在旁邊。
街上行人匆匆，前方忽然一陣騷動，許是發生了什麼，一群好事的紛紛圍了上去將我們的必經之路堵住。
小翠雖給土匪陳皮做廚娘，可內心的正義感藏不住一點，人也跳脫的很，撥開人群便想要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個穿著庸俗的女人，盤的高高的頭髮上簪滿了金燦燦的首飾，生怕別人看不出自己很有錢一樣，說話的 調子也高的很。
“瘸五，你怕不是在耍老孃吧？”那女人叉著腰，說話時染了豆蔻的手指還指著瘸腿的乞丐。
“就這麼一個聾了的黃毛丫頭，你他孃的敢跟老孃要十塊大洋，我呸。”女人十分刻薄的往旁邊吐了一口唾沫。
瘸五還不死心，捏住被推倒在地的丫頭：“紅姨，這臉蛋難道還不值十塊大洋嗎？你今兒必須收下她，要不然我……我就弄死她。”
紅姨嗤笑出聲：“愛死哪兒死哪兒去，別髒了老孃的門頭。”
什麼世道了，人心中哪兒還有同情憐憫，竟還賭她會可見這小丫頭？都是狗屁。
紅姨說完就走，瘸五急了拿著小刀就要去割小丫頭的脖子。
“還有沒有王法了？”小翠收起紙傘用力的打落瘸五的刀，“長沙城警署難不成是擺設，竟能容忍你當街行兇。”
她一腳踹上瘸五的肚子，將人蹬出去好遠，順手就將小丫頭攬進自己懷裡。
“老子是她爹，生她養她，就是要她的命又如何。”
“你……”小翠想說什麼，就看見坐在黃包車上的人下來了。
“十塊大洋，我買她。”我擋在小翠和那丫頭身前，笑意不達眼底，在此之前我還從未對陌生人生出過殺意。
亂世將人變成畜生，而這種畜牲不如的東西，活著也是平白浪費口糧。
“姑娘，憑什麼要給他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