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吃著吃著,他忽然聽見對面傳來一聲很輕的吸鼻子聲。
許洋起初沒在意,油潑面又熱又辣,吃得鼻子發酸,也很正常。
直到那聲音再次響起,中間還夾著一聲壓得很低的啜泣。
許洋抬起頭,愣住了。
剛才還拿著筷子,跟他一本正經講油潑面怎麼做才正宗的周浩,此刻正低著頭,眼睛紅得厲害。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落,抬手擦了一下,沒擦乾淨,又趕緊抽了張紙。
許洋嚇了一跳,連忙放下筷子。
“不是……你哭啥啊?辣著了?”
周浩搖了搖頭,拿紙按住眼角,過了一會,才抬起頭,勉強擠出一點笑容。
“沒事,就是……有點想家了。”
許洋張了張嘴,剛才準備好的玩笑話,一下便說不出來了。
周浩看著碗裡的面,
其實,連他自己都沒想到,會突然這麼難受......
剛開始,他真的只是在跟許洋開玩笑。
難得遇到一道自己熟悉的菜,便想多說兩句。
可等那口熟悉的油潑面吃進嘴裡,再咬上一口肉夾饃,有些原本好好壓在心裡的東西,忽然就有些壓不住了。
他想起了家裡的廚房,不大,母親做飯的時候,父親要是也擠進去拿東西,兩個人還得側著身子錯開。
小時候,每次家裡吃油潑面,母親都會提前把面醒好。
等他放學回來,書包剛放下,廚房裡便會傳出一句:“洗手,馬上就能吃。”
那時候,周浩總覺得母親做飯慢,
一邊喊餓,一邊扒著廚房門往裡面看,
母親便拿筷子將他往外趕,“快了快了,別站這兒擋路。”
等熱油潑下去,聲音一響,父親就會把剝好的蒜往桌子中間推。
三個人坐下來吃飯,母親總要多問一句:“夠不夠?鍋裡還有,沒吃飽再給你下。”
那時候,周浩從來沒有覺得,這些事情有什麼特別。
不就是一碗麵嗎?
今天吃完,過幾天還會吃,
家一直在那裡,父母也一直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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