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親這天，天剛亮，陳家就忙活開了。
林桂香把從供銷社買回來的點心、布匹、菸酒一一清點，又特意拿了個紅布包袱皮，把東西整整齊齊包好。
陳大山難得換了件新做的灰藍中山裝，陳昭陽也換上了林小玲做的衣服。
“昭陽，走吧。”陳大山拎起包袱。
林桂香跟在後面，又折回去拿了把梳子給陳大山理了理後領。
蘇雪站在院門口，衝陳昭陽擺了擺手，眼睛彎彎的：“昭陽哥，早點把小玲姐接回來！”
陳昭陽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到了林家，林衛東和王秀蘭已經等在堂屋了。
桌上擺著瓜子、茶水，林小玲躲在裡屋，門簾縫裡露出一隻眼睛偷看。
陳大山把包袱往桌上一放，笑道：“親家，今天來，是把兩個孩子的婚事定下來。”
林衛東擺手：“哈哈哈，親家來了！”
王秀蘭在桌下踢了他一腳，林衛東咳了一聲，改口：“先叫老陳。”
陳昭陽坐在父親身側。
林桂香把包袱開啟，一件件往外拿：“這是兩罐麥乳精，四斤桃酥，兩條迎春煙，兩瓶老白乾，六尺的確良布，兩盒點心。東西不多，是個心意。”
王秀蘭看著那六尺的確良，摸了摸料子，嘖嘖道：“這布不便宜吧？”
“都是些心意罷了。”林桂香笑。
林衛東抽著煙，開口：“老陳，桂香嫂子，我家小玲的性子你們也知道，急，毛躁，從小被我和她娘慣壞了。嫁過去要是犯了渾，你們多擔待。”
“小玲這丫頭手腳勤快，心直口快，我瞧著喜歡。”林桂香接話，“你放心，進了陳家門，就是我親閨女。”
王秀蘭眼眶有點熱，別過臉去擦了擦。
林衛東把煙按滅，看向陳昭陽：“昭陽，你當著你爹孃的面，給我句話。以後對小玲咋樣？”
陳昭陽站起來：“叔，我對小玲好，一輩子。她要是受委屈，不用您來找我，我自己先過不去。”
裡屋門簾動了一下，林小玲又縮回去了。
林衛東盯著他看了兩秒，點了點頭：“行。彩禮按老規矩，，意思到了就行。”
陳大山應下：“成。”
接下來商量婚期。王秀蘭翻出黃曆，最後定在了下個月八號，前後不到半個月。
“夠急的。”林衛東皺眉。
“秋收完了，地裡沒活，趁空把事辦了，年前就能安心過日子。”王秀蘭說得理直氣壯。
林衛東看了女兒一眼，嘆了口氣，有欣慰和不捨：“女大不中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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