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楠一邊刷牙一邊思忖。
雖然知道鼎盛礦業本來就是違法開礦,但它背靠厲家。
厲家的根基有多深,她心裡並沒有底,但她卻清楚一件事,倘若她貿然去舉報,或者正面跟鼎盛礦業對上,她跟大伯、堂哥,甚至林柒,都會很危險。
書中黎珺珺身後的黎家還算有點實力,但照樣沒被鼎盛礦業的人放在眼裡。
剛吃完早餐,方律師就打來電話,說可以安排她會見了。
俞知楠一直在等他的電話,所以沒有任何耽擱就去了看守所。
隔著一面玻璃,她看見憔悴的大伯被帶進來。
他瘦了一圈,頭髮白了不少,手背上還有沒消乾淨的淤青……當看見她坐在對面,大伯整個人呆住了,然後眼睛一下就紅了。
他抓起電話,聲音又急又惱:“楠楠,你、你怎麼回來了?我不是叫你哥告訴你別回來嗎?”
俞知楠握著聽筒,看著他那張寫滿了著急和責怪的臉,眼淚一下就湧了上來。
她哽咽地說:“大伯,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將我當成一家人?”
大伯“哎呀”了一聲,急得直襬手:“你個孩子,大伯不想連累你啊。”
“不是的。”俞知楠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說,“如果不是我讓你去包山搞種植,你不會遇上這種事情,不是你連累我,是我害了你。”
俞大伯沉下臉:“你胡說什麼呢……總之你趕緊回去,好好讀書,家裡的事你堂哥能處理。等他下次來,我一定好好罵他,說了不告訴你,還讓你知道了。”
俞知楠握著聽筒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這才知道,大伯根本不知道堂哥失蹤了。
他人被關在裡面,什麼都不知道,還以為外面一切都有堂哥在替他跑前跑後。
她看著大伯故作沉穩的臉,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沒有提堂哥失蹤的事,也沒有提那些要債的事。
她努力擠出笑,對他說:“大伯,你好好吃飯睡覺,你放心,很快我就可以接你出來了。”
俞大伯這一下也哭了,他背過身抹眼淚,也不知道信沒信,卻還在唸叨著讓她別管他的事。
他說,她聽著,又問了一些出事時發生的事情,俞大伯知道的也不比工人多多少,直到會見時間到了才放下聽筒。
出來之後,方律師在門口等她。
兩個人沿著看守所外面的路走了一段,方律師說:“你大伯這個案子,我有信心讓他被放出來。報案的說他非法採礦,但合同上寫的是種植用途,只要找出山上沒有采礦的痕跡,這個罪名站不住。”
俞知楠沉默片刻,卻說:“倘若山上有采礦的痕跡呢?”
方律師的腳步頓了一下。
俞知楠看著他:“據我所知,鼎盛礦業如今把山封了,保不齊已經秘密開工了。到時候如果我去舉報,對方反打一耙,說是俞大伯採礦,那事情豈不是更麻煩?”
方律師愣了一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問過工人,他們說鼎盛礦業的人早就盯上山上的礦源,他們舉報我大伯的目的,可能就是為了霸佔這座山,然後自己非法採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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