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方律,我不擅長法律的事。我需要你告訴我要做什麼,才能讓俞大伯乾乾淨淨出來。剩下的事你也不用擔心,你只做你該做的那一部分,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牽連。”
方律師抬頭看她,有些意外:“你知道這裡面的水有多深嗎?你還要告?”
她肯定地點頭:“要告。”
方律師想勸她,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俞知楠忽然歪頭問他:“方律師,你跟趙哥,是不是都覺得我一窮二白,一定鬥不贏那些位高權重的人?”
方律師沒直接回話,但無奈憐憫的眼神卻很好地表達出來。
不然呢?
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窮大學生,他也稍微查過俞家的家底,連小康都算不上,別人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們家。
俞知楠摸了摸鼻子:“好吧,我承認,我確實是個軟柿子。”
她頓了一下,不知道想起什麼,唇畔卻浮起一點很淡的笑意。
“但有人卻不是。”
方律師疑惑地看著她臉上那抹笑,一時搞不懂她是什麼意思。
但他卻看懂了她這小姑娘是打算犟到底。
罷了,既然她執意如此,他不過就是一個拿錢辦事的律師,能幫則幫,到時候實在有燒手之嫌時,再甩手吧。
方律師推了推眼鏡:“取保候審的材料我來準備,這兩天就遞上去。但光申請取保不夠,你想讓你大伯徹底沒事,得讓‘非法採礦’這個罪名站不住腳。”
“怎麼站不住?”
“兩條路。第一,證明你大伯沒采礦。第二,證明有人在採。”
方律師,“第一條你已經有了,合同寫的是種植,山上沒有開採痕跡,村委的章是真的。但第二條,你得拿出證據來。”
俞知楠明白了,她問:“具體需要什麼樣的證據?”
“鼎盛礦業實際開採的證據。”方律師壓低了聲音,“現場照片、影片,能拍到他們的裝置、挖掘的痕跡、進出山的運輸車輛等等。”
他又補充:“最好還有工人或村民的證言,證明那些東西是鼎盛的人弄的,跟你大伯沒關係。另外,他們有沒有采礦許可證,也得查。沒有證,那就是非法開採。”
俞知楠將這些一一記下來,她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
回到青溪鎮,已經過午了。
林柒聽俞知楠把方律師的話複述了一遍,越聽眉頭擰得越緊。
等俞知楠說完“我要上山拿證據”,林柒整個人坐直:“你要夜探?”
“嗯。”
“那座山叫老鴉嶺,你連路都不認識,晚上黑燈瞎火的,萬一碰上他們的人怎麼辦?”林柒瞪著她,“你一個城裡來的小姑娘,跑人家地盤上拍東西,你以為拍電視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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