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離開後的第三天,王允在朝堂上見到了董卓。
董卓坐在龍椅旁的紫檀木坐榻上,頭上戴著“尚父”的冠冕,坐在那裡,氣勢逼人,反倒比高高在上的大漢天子更有帝王派頭。
此刻董卓側過頭,正低聲和身旁的李儒閒談,不知道李儒說了什麼趣聞,董卓忽然放聲大笑,洪亮粗獷的笑聲在空曠大殿裡來回迴盪,一眾文武百官全都垂著頭,無人敢抬頭直視。
王允站在文官佇列之中,一身朝服整齊,雙手攏在袖內,神色平靜淡然,目光安安靜靜落在董卓身上,看不出半點喜怒。
這些日子他一直刻意收斂鋒芒,處處恭順,不斷上表稱頌董卓功德,就是為了麻痺對方,讓董卓放下戒心。
效果很明顯,前幾日董卓還請他去郿塢飲酒,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事。
漫長的朝議很快結束,百官依次躬身行禮,準備退朝。
董卓緩緩站起身,打算起身返回府邸。
王允見狀,立刻快步從文官隊伍裡走出,幾步趕到董卓身側,躬身拱手道:“太師,老臣府中新得了一罈陳年佳釀,窖藏多年,香氣醇厚,想請太師移步寒舍,賞光小酌一杯。”
董卓停下腳步,扭過頭斜眼打量王允,帶著幾分意外:“哦?王司徒特意請我喝酒?”
“正是。”
王允微微低頭,聲音沉穩,“老臣還有一些私事,不便在朝堂之上言說,想私下和太師面談。”
董卓微微眯起雙眼,心中稍作思索。
最近這段時日,王允對他一直格外恭謹,奏章之中屢屢稱讚他功德蓋世,將他比作伊尹、周公這般上古輔政賢臣。
這些溢美之詞很合董卓心意,聽得多了,他對王允的防備之心,早已淡了不少。
“也罷,”董卓淡淡開口,“明日午後,我過去一趟。”
王允躬身行禮:“老臣在家靜候太師大駕。”
辭別董卓之後,王允回到司徒府,立刻吩咐府中下人著手準備,連夜佈置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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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允府上張燈結綵,前廳正中擺了一張大案,案上鋪著錦緞,擺了金盃玉盞,比接待呂布時隆重了十倍。
董卓的馬車到了門口,二十名甲士環繞。
王允迎到車前,親自扶董卓下車。
“太師駕臨,蓬蓽生輝。”
董卓大步走進正堂,掃了一眼,哼了一聲:“王司徒倒是講究。”
“太師乃是天下支柱,寒舍自然不敢怠慢。太師,請上座。”
董卓毫不推辭,徑直走到廳堂最上方主位坐下,王允則在下手陪坐,吩咐下人上菜斟酒。
美酒佳餚源源不斷送上案前,二人對坐閒談,王允全程言語謙卑,不斷稱頌董卓的功績,句句都順著董卓心意。
酒過三巡,宴席氣氛漸漸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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