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元年，正旦。
天色才剛剛大亮，長安街上便擠滿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大紅的燈籠和春聯與樹梢上的皚皚白雪交輝相映，瞧上去甚是喜慶。
漫步於坊市之間，倒是有兩位男子頗為引人矚目，其中年輕一些的後生瞧上去不過二十餘歲，穿著也只是尋常讀書人的裝扮，但那雙眸子卻炯炯有神，舉手投足間便散發著一股與其年紀不相符的成熟氣質。
相對而言，倒是其身旁已然上了年紀的老者倒是左顧右盼，彷彿已是許久沒有瞧見如此熱鬧的景象，腳步十分遲緩。
見狀，便有早躲在角落處觀察“獵物”的青皮無賴對視一笑，不約而同的朝著著這兩人而來，目標直至老者腰間的掛件。
像他們這等常年在街面上行走的“潑皮”，眼力和見識遠超常人，像那些排場極大，動輒身旁便有十數人簇擁的富紳豪商他們不敢招惹；衣著寒酸，平日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街里街坊，他們也下不去手。
唯有像這等外地而來，從未見識過京師繁華的“土財主”，才是他們心儀的“獵物”。
只是未等這夥青皮無賴靠近那上了年紀的老者，其為首之人便面色一變，旋即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驚嚇一般猛然收回了腳步，其餘幾人也是連連低頭作揖，並快步消失在人海之中。
他們已是能嗅到這老者身上那由內而外的淡淡香氣。
香鋪中的香囊花露雖然種類繁多，但放眼整個北京城，只有宮中的“內官”方才喜好這種專門用於掩飾腥臊味的香氣，再加上這老者面白無鬚，其身份已是呼之欲出。
像這樣的“大人物”，哪裡是他們能招惹的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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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剛才的“小插曲”，自打穿越以來，終於能在街面上行走的曹爽自是毫不知情，其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身旁兩側琳琅滿目的商品，以及攜家帶口，臉上由衷流露著笑容的百姓身上。
這大明的年節，比後世要熱鬧了何止數倍？
“終於過年了..”
“新的一年，要有新的氣象啊..”
雖是漫步許久，但曹爽的臉上卻瞧不出半點倦色，反倒是滿臉感慨的朝著身旁的“九千歲”魏忠賢說道。
許是為了掩飾身份，曾經權傾朝野的九千歲魏忠賢此刻臉上倒是蓋著一張遮擋口鼻的“面巾”，只露出一雙看似渾濁，實則犀利如刀的眸子。
“先生說的是。”
“遼東那邊，周巡撫已是初步站穩了腳跟，袁可立大人再有個十天半月也能抵京面聖。”
“還有西南那邊，前四川巡撫朱燮元已經離開浙江紹興老家，正在日夜兼程的趕往西南。”
“等到朱巡撫就任以後，便會著手解決苟延殘喘多年的奢安叛軍。”
聞聽曹爽的感慨，魏忠賢下意識點頭附和，眼睛也隨之亮了幾分。
雖然心中不想承認，但他也知曉，當初他掌權的時候，其實也像東林黨那般“任人唯親”，對主動依附逢迎自己的朝臣委以重任；而其他不願依附，或者看不慣他橫行霸道的朝臣，他雖不至於像東林那般“趕盡殺絕”，卻也是將其遠遠打發。
例如萬曆年間便曾巡撫遼東的周永春，其實他早就聽旁人提起過其“政績”，只因與其沒有太多交集，便刻意將其放在腦後，朱燮元也是這個道理。
說來說去，還是“黨爭”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