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靜越大越好。”
吳汝胤晃了晃身子，彷彿能透過這靜謐的黑夜，看到千里之外遼鎮:“只要建奴鬧騰起來，朝廷上下便要將注意力對準遼東，內閣的那些個酸儒們也不會允許小皇帝胡作非為。”
聽得此話，吳忠先是點了點頭，而後又面露遲疑:“可眼下正值春寒料峭，就算建奴依計行事，兵馬調動也得費上一段時日。”
“小皇帝只給侯爺留了半個月的時間，這怕是..”
“所以光靠建奴不夠。”吳汝胤打斷他，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了兩下，“還得從京營和勳貴身上想辦法。”
“京營？”
“今日校場上那些遊兵散勇，雖然有一半是臨時找來充數的，但還有一半是真的..”吳汝胤嘴角扯出一絲陰冷的笑意，“你待會兒就去傳話給塔布囊，讓他儘快找幾個靠得住的忍，去五軍營和神樞營的營房裡煽一煽。”
“就說小皇帝今日來校場檢閱大發雷霆，下令要裁撤老弱、清退空額。”
咕嚕。
吳忠聽得心驚肉跳，哆哆嗦嗦的顫聲道:“侯爺，這不就是鼓動兵卒鬧事嗎？”
“什麼叫鬧事？”吳汝胤斜了他一眼，“兵卒們領不到餉銀，活不下去了，去營門外面討個說法，怎麼叫鬧事？”
言罷，吳汝胤開始在書房中來回踱步，說話也越來越急，像是憋了一整天的驚懼終於找到了出口，化作了某種近乎癲狂的亢奮:“小皇帝今日光說半月以後以實到人數發餉，但真到了那天，這些兵卒們能不能繼續待在軍營中，還不是咱們說的算？”
“平心而論，換做你是那些個老弱病殘，願不願意小皇帝整飭京營？”
吳忠此時臉上寫滿了敬佩，眼神也隨之變得犀利:“自然是不願意的！”
若是維持現狀，軍中的那些個老弱病殘雖說領不到多少軍餉，但最起碼還能有一口飯吃；但若是小皇帝整飭京營，裁撤老弱，這些人可就真的沒活路了。
“這不就得了！”
“小皇帝是從宮裡長大的，經不住嚇。”
“回頭這些兵卒們鬧上一鬧，小皇帝必然不敢輕舉妄動。”
“到時遼鎮的建奴再鬧騰起來，整飭京營這事便會不了了之。”
恭順侯吳汝胤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瞧見了崇禎皇帝在乾清宮中不知所措的樣子。
“侯爺英明！”
聽到最後，吳忠已是佩服的五體投地，自家侯爺的算計實在是將京營那些老弱病殘拿捏的死死的。
“去辦事吧。”
“本侯還要在給那小皇帝尋些麻煩。”
揮手屏退眼前的吳忠，吳汝胤大步行至桌案後，腦海中冒出了一個新的念頭。
這大明朝，除了駐紮在西山腳下的“京營”之外，遠在千里之外的南直隸同樣駐紮著一支“京營”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