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思恭這個狗東西，竟敢暗中禍亂朝綱！”
“咱家這就派人拿了他！”
一旁的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此時也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白皙的臉頰漲得通紅，額角上青筋一跳一跳的，陰冷的咆哮聲驟然在牢房中響起。
當初新帝繼位的時候，為了向朝臣證明自己“撥亂反正”的決心，幾乎是在第一時間便將靠著逢迎魏忠賢方才上位的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撤職查辦，並令駱思恭官復原職。
天子皇恩浩蕩，這駱思恭不想著“知恩圖報”也就罷了，居然還跟著鄭氏這個心腸歹毒的老婦人一同禍亂朝綱，謀求顛覆皇權。
“慢著。”
未等王承恩把話說完，曹爽便抬起一隻手，往下虛按了按。
“駱思恭執掌錦衣衛多年，王公公要以何等理由發難？”
雖然錦衣衛早已沒有了國朝初年的威風，甚至在魏忠賢掌權時成為了東廠的附庸，但錦衣衛指揮使這個位置依舊不同尋常，每一次更迭都會在朝中引起劇烈的反響。
尤其是駱思恭執掌錦衣衛多年，若是貿然更換，極有可能讓本就人浮於事的錦衣衛愈發混亂，繼而導致朝廷與地方上“音訊斷絕”。
“陝西民不聊生，駱思恭作為錦衣衛指揮使卻知情不報，其罪當誅！”王承恩到底是有些“政治智慧”，沒有把駱思恭和鄭貴妃之間的關係當做“罪名”，轉而在陝西災情的問題上做起了文章。
“證據呢？”
王承恩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你手裡可有陝西災情的實證？可有駱思恭壓著錦衣衛不往上報的實證？”曹爽語氣不急不緩，卻一句比一句釘得緊，“楊肇基雖在西北任職多年，卻也只是一面之詞。”
“更何況陝西那些官員們沆瀣一氣，欺上瞞下，你敢說他們在朝中沒有靠山？”
聽得此話，王承恩的臉漲了又白，眼眸深處滿是不甘，“那咱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這老東西在錦衣衛裡頭繼續興風作浪？”
“任由錦衣衛和陝西的官員們欺上瞞下，以至於陝西的災民們日子愈發窘迫，將怨氣盡數記恨到皇爺身上？”
“他囂張不了幾日了。”曹爽微微提高了嗓音:“但眼下這個當口，萬萬不能意氣用事。”
他頓了頓，目光在魏忠賢和王承恩臉上各停了一息。
“咱們現在最要緊的事，便是要趁著邊鎮穩定之際，將京營那幫勳貴們收拾了。”
“到時候天子手裡有兵、有銀子、有內帑撐著的軍器局，再回過頭來收拾鄭貴妃和駱思恭，便十拿九穩了。”
“可若是鄭貴妃或者駱思恭那條老狗暗中向京營的勳貴們透露訊息呢..”定了定心神，魏忠賢一臉凝重的低聲道。
以駱思恭在錦衣衛內部的影響力，怕是早已知曉天子近些時日的“小動作”，繼而推測出天子想要對京營將校發難的真正用意。
若是駱思恭向京營勳貴“示警”，那他們便會瞬間陷入被動。
“不會的。”曹爽答得乾脆，眼神犀利的嚇人，“鄭貴妃私下裡怕是早就巴不得天子向勳貴發難了。”
唯有天子“眾叛親離”，遠在洛陽的福王朱常洵才有可能“監國”，乃至於在日後繼承大統，染指那令無數人魂牽夢縈的皇位。
“好像是這個道理..”王承恩抬起頭，口中喃喃自語。
這其實早就是一場雙方“心照不宣”的博弈:天子想要透過整飭京營勳貴收回軍權，而鄭貴妃則是寄希望於因此讓天子和勳貴們產生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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