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靈均立刻夾了一筷子鹿肉放進蘇西疇碗裡。
“蘇姑娘辛苦，多吃些。”
鄭大風不甘示弱，舀了半勺山菌。
“蘇姑娘辛苦。”
眼看蘇西疇的碗就要堆滿，崔東山用筷子擋住下一塊送來的釀豆腐。
“諸位，心意到了便成。她只有一個胃。”
鄭大風嘖嘖道：“崔宗主護得嚴實。”
“那是自然。”
崔東山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好不容易帶回來的。”
蘇西疇在桌下踩了他一腳。
崔東山眉梢都沒動一下，甚至還給她添了半碗湯。
陳平安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只低頭嚐了一口面前的山菌燉雞。
湯味入口，他的動作便停了一瞬。
這不是因為其中靈氣多麼濃郁。
恰恰相反，湯中靈氣被收得極好，不爭不顯，如同一場悄無聲息的春雨。可那股溫潤之意落入心湖後，卻令常年繃緊的一線心神，短暫地鬆弛下來。
陳平安又喝了一口。
寧姚坐在他身旁，嘗的是那道香辣兔肉。
兔肉切塊勻整，外層裹著薄薄一層紅亮油香，入口先辣後鮮，麻意只在舌尖輕輕一點，既壓住了野味，又不曾掩去兔肉本身的細嫩。
寧姚吃了兩筷，淡淡道：“比你做的下酒菜好。”
陳平安笑道：“確實。”
他說得坦然，半點不覺得丟臉。
寧姚反而看了他一眼，又替他夾了一塊兔肉。
另一邊，裴錢吃得很慢。
她最先嚐的是紫蘇鹿肉。
鹿肉大火快炒，表面微焦，裡面卻仍鮮嫩多汁。紫蘇的香氣解去了肉中的腥羶，山椒只有一點，並不嗆人。
她吃下幾塊後，體內氣血流轉得比平日更順暢了些。
那些練拳多年留下的細微滯澀，在這股溫潤氣機下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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