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賈敬才緩緩開口：“恩侯你可要想清楚，投靠盧昊是把兩府數十年的根基，押在一個後生身上。
此事若成，賈家可再續幾十年榮光。
若是不成，怕是要落個兩頭不討好的下場。這一步棋，牽動的是兩府滿門的生死，不是你我兄弟一句，便能草率定下的。”
賈赦聽完，卻不急，反倒笑了：“敬兄，你如今怎麼反倒比我還更瞻前顧後了？”
他頓了頓，正色道：“盧昊此人，我看得是個重情重義的。且他天賦實力確實不俗，我想賭這一次。”
賈敬看著賈赦眼中的堅定，沉默許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既是恩侯心意已決，那我也不再多言。
只是一條此事須得謹慎，莫要張揚，更莫要讓人覺著賈家是首鼠兩端。
賈赦聞言，心頭一鬆，只等著他把話說完。
賈敬續道：“咱們賈家這些年，確實是騎在牆頭上過日子，兩頭都想沾，兩頭都不穩。
你既認定了盧昊此人值得投，那便早早行動別拖到兩頭都得罪，反倒收不了場。”
賈赦聽他說得通透，暗暗點頭，又想起一樁要緊事來，壓低聲音提醒道：
“敬兄，咱們既然定下了投靠盧昊這條路，那你義忠那邊，你可不能再牽扯了。
那些陳年舊事，早些斷乾淨，方能讓人挑不出錯處來。”
賈敬頓了頓，神色不變，淡淡道：“恩侯放心，我心裡有數。
等義忠郡王一回京，我便與他攤牌，把這層干係斷清楚。不給他留半分念想。”
賈赦得了這句，心頭大定，拱手道：“有敬兄這句話，我便心中有底了。你放心，此事我定辦的妥當。”
兩人又敘了幾句舊後，賈赦才告辭下山。臨出門時，賈敬在他身後，忽然又添了一句：“恩侯，盧昊那邊，靠你了。”
賈赦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重重應了一聲：“嗯。”
離了玄真觀，賈赦也不回東院，徑直往賈敏那梨香院去了。
他心裡早盤算好了，盧昊是自家小妹賈敏的外甥。
這份舅母的情分擺在那裡，由賈敏出面牽線，比賈赦自己冒昧登門，要穩妥得多。
賈敏得了哥哥的託付，思量再三，到底還是寫了帖子送去。
盧昊那邊，她信得過，不是那等翻臉不認人的性子，約見一面，總不至於出什麼岔子。
帖子遞出去沒多久，盧昊那邊，便應下了這場約。
第二日在盧昊的別院裡，賈赦早早便到了，換了身素淨衣裳，端起茶盞，面上不顯，心裡卻暗暗掂量著措辭。
不多時，盧昊從書房出來，衝賈赦拱手一禮：“有勞世叔久候了。”
賈赦連忙起身回禮，笑道：“盧侯哪裡話，是老夫冒昧叨擾了。”
兩人落座，卻都不急著碰正題。賈赦端起茶，先揀些家常話試探說起林如海不日歸京，說起兩家多年情分，話裡話外，都在拿眼角的餘光，去捉盧昊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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