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邁進廳內，大袖一擺，身姿沉穩地在主位上坐下。
他的神色凝重，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他抬眼，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廳內眾人，那眼神彷彿能看穿人心，讓廳內的清客們都不禁心頭一顫。
賈珍心領神會，立刻揮手示意清客們退下。清客們如獲大赦，紛紛起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不多時，廳內便只剩下叔侄二人。
賈赦臉色一沉，開口道：“珍哥兒，我今日來，是有件棘手事與你商議。”
賈珍忙賠笑道：“赦叔您儘管吩咐，但凡侄兒能做到的，絕不含糊。”
說著，還討好地給賈赦斟了一杯茶，雙手遞上，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眼睛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那緊張如同夜空中劃過的流星，稍縱即逝。
賈赦重重嘆了口氣，這一聲嘆息裡，滿是無奈與焦慮：
“這件事珍哥你是肯定能做到的，如今邊關的事你也有所聽聞吧。
北蠻入侵導致北疆十室九空，朝廷急缺糧草軍餉。我已經決定了，準備把之前欠國庫的銀兩歸還戶部，以解燃眉之急。”
“但是不知為何榮府的銀庫竟然空了，所以才前來寧府詢問你這裡的情況。”
賈珍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那不悅如同湖面上泛起的一絲漣漪，瞬間便消失不見，旋即又換上一副恭順的模樣：
“這……赦叔，侄兒也想幫您分憂，只是府中如今怕是沒有足夠的銀兩了。”
他說話時，眼神閃躲，不敢直視賈赦的眼睛，雙手不自覺地搓著衣角，聲音也比平時低了幾分。
賈赦驚訝道：“沒有？怎麼可能？當年我們兩府本不用去國庫借銀，只是因為勳貴官員都在借，我寧榮二府為了不顯得突兀，也只好跟風借了。
當初我父親和代化叔借了銀兩之後，便把銀子原封不動地封存在兩府銀庫裡，怎麼會沒有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回憶起當年的情景，臉上滿是疑惑與震驚，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彷彿要把心中的疑問都刻在臉上。
賈珍大驚，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幾分，變得煞白如紙，聲音都不自覺拔高：
“赦叔，您可別誆我！這些年族裡花銷實在太大，我想著動用些庫裡的銀子救急，可翻遍了賬冊，又仔仔細細查過銀庫，莫說當年借的數目，連個零頭都沒見著！”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神色慌亂，雙手比劃著，試圖讓賈赦相信他的話，那模樣就像一個被冤枉的孩子在急切地辯解。
賈赦聞言，臉色驟變，手中的茶盞險些滑落，他穩了穩心神，厲聲問道：
“你說什麼？當真沒有？你可曾查得仔細？那可是兩府的命脈，關乎家族存亡，豈容有失！”
他的聲音提高了八度，眼中滿是憤怒與難以置信，緊緊盯著賈珍，彷彿要從他臉上看出破綻，那眼神猶如一把鋒利的劍，能穿透一切偽裝。
賈珍苦著臉，連連點頭，神色極為誠懇：
“侄兒怎敢欺瞞赦叔！庫房裡的銀子我親自盤查過，賬冊也核對了多遍，非但沒找到當年封存的銀子，反倒發現虧空不少。
這些年入不敷出，全靠變賣家產勉強維持，如今府裡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連下人的月錢都快發不出來了。”
說著，他的眼眶都紅了，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還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那眼淚彷彿是多年來委屈與無奈的宣洩。
賈赦怒目圓睜，重重一拍桌子，桌上的杯盤都跟著震了幾震，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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