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接下來他這個黑衣謀士輕描淡寫的一番話,卻讓她愣住。
“曹仁雖分兵去了,但不是還有你?”
林懿似笑非笑的故意將這話說給旁人聽,卻沒看到趙子衿聽得一愣,連她也不知道為何這冢虎不信天下人,每一次都對她這個蜀中敵將信得毫無保留、猶過於相信他自己身邊的心腹,仔細想來……
好像從兩人第一次在徐州相見,知道她的名號之後就是如此了。
“前面帶路。”
林懿大手一揮,浩浩蕩蕩入悽風谷。
趙子衿見證也沒有再攔,只是瞥了一眼那令她暗暗提防的峭王蘇僕延,跟在了林懿身邊,這次她已提前將背上的槍囊解了下來。
打算這一路,護他周全。
悽風谷內風沙滾滾,果然才行進了不久異變陡生,本該在前頭領路的峭王蘇僕延毫無徵兆的策馬加速,對於身後曹軍察覺不對的呵斥與挽弓全然視而不見。
忍辱負重整整一路,這位烏桓王侯到此終於圖窮匕見,嘴角露出了一絲獰笑,
“你們這些該死的中原人……屠我同胞、滅我手足,現在終於上當了吧!!”
果然有詐!
一下子,整個悽風谷內充斥著‘保護大人’的聲音,曹仁領命分兵離去之前留下了兩員副將保護林懿周全,此時統統都圍在了他周遭。
可這些人加在一塊兒,也抵不過一個緩緩出列擋在了最前方的女流之輩。
趙子衿戴著護腕的手抓住布囊往外一扯,一杆千古名槍出現在手中加諸武勢,她一言不發的停在了最前頭。
這四品高手,峭王蘇僕延自然記得格外清楚……但是無用!
他逃到百步之外黃沙滾滾的峽口停下,面對峽谷內烏泱泱的曹魏大軍終於忍不住放聲狂笑,眼中盡是報仇雪恨的酣暢快意,
“你們可知我身後這漫天黃沙之後是什麼?”
“事到如今也不怕告訴你們,是我烏桓六部共主,被譽為冒頓單于在世的戰神蹋頓,還有他的七駿眾、整個漠北最精銳的數萬狼騎……想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剛才我引你們去的地方,根本就不是我的屬地,是這位烏桓戰神的屬地,換言之剛才的一切都是我在給他通風報信!”
“你們中原人殘害我六部大軍不止,現在還敢追來漠北趕盡殺絕……這樣的訊息恐怕早已傳至戰神耳中!”
峭王蘇僕延的臉上浮現出了掩飾不住的得色,儘管損失慘重可他並不是什麼叛徒降將,恰恰相反——今日過後整個漠北都將知道,他蘇僕延是捨命為烏桓除去一大禍患的英雄!
“而你,中原謀士……聽說他們稱呼你為冢虎?在不熟悉地形、水糧跟不上的情況下,只率萬騎就敢深入漠北,還敢分兵?”
但相比起那些聽得眼神逐漸冰冷的曹軍銳士們,蘇僕延更為在意的是那黑衣謀士的反應:“真當只有中原謀士有韜略?我看不過如此,我蘇僕延謀略也未嘗不行,接下來就讓你們好好感受一下我漠北戰神的天威!”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對方臉上出現反應過來被騙的懊惱、後悔與憤恨不甘。
然而,並沒有。
在一萬種可能出現的表情裡,蘇僕延唯獨看見了最可怕的一種。
沒有懊惱、沒有不甘、沒有猙獰,依然是那抹和善無害的微笑,哪怕連一點點多餘的情緒起伏都沒有。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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