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當時大東躺在地上，腦袋撞在石頭上，鮮血汩汩地往外冒，小小的身子毫無生息的模樣。
劉氏心頭猛地一緊，像是被人用針狠狠紮了一下。
其實那會兒，她也猜到大東怕是摔死了，可當時的她，顧不上那麼多。
她只能像只護崽的老母雞，死死地抱住小西。
將那孩子箍在懷裡，生怕一個不留神，就被那豺狼般的二房搶走賣掉。
後來大東醒了，性情大變，變得聰明、沉穩、有本事，她還以為是老天爺開眼，是孩子命大福大。
如今才明白，其實是這孩子在鬼門關真真切切地走了一遭，是他的爹孃用下地獄的下場，才把他從閻王手裡換了回來。
劉氏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順著眼角滑進花白的鬢髮裡，冰涼冰涼的。
她身邊的姜小牛睡得呼呼作響，小肚子一起一伏，嘴巴還吧唧吧唧地動著，像是在夢裡吃著什麼好東西。
這孩子也就這次逃荒瘦了，以前在葉家村的時候，一直都是自己三個孫子里長得最胖的。
雖然年齡跟姜小西差不多大，但卻比他高了半個腦袋，虎頭虎腦的，走路都帶風。
說明老二一家偏心，偷奸耍滑，不去幹活，卻把好吃的留給了自己一家。
大東和小西受的那些苦，那些險些丟了命的委屈，難道就因為姜小牛如今瘦了，受了苦，就能一筆勾銷了嗎？
“唉……”劉氏在黑暗中幽幽地嘆了口氣，抬手抹了把眼淚。
大東小西受苦了，自己的確不應該忘記往事，做個爛好人。
有些人的心是黑的，你喂得再飽，也養不熟，反倒會回頭咬斷你的喉嚨。
想明白這一層，劉氏心中今晚堵了許久的悶氣，竟像是突然散了個乾淨，反而舒坦了許多。
她側過身，看著姜小西，又望著窗外透進來的一縷月光，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
沒了心思，劉氏也緩緩睡去。
第二日天剛擦亮，她便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下了炕，照舊去後院餵了雞，看著那幾只母雞在圈裡咯咯叫著啄食。
她心頭那股昨晚才理清的硬氣，又踏實了幾分。
孫嫂也早早起了，依著劉氏的吩咐，在灶房裡忙開了。
鐵鍋咕嘟咕嘟熬著稠粥，案板上五張白麵餅在熱油裡煎得滋滋作響，金黃酥脆，香氣順著窗縫飄了滿院。
一碟鹹菜切得細細的，再配上兩個水煮蛋，姜家的早飯便齊活了。
姜小牛正是被這烙餅的香味給香醒的。
他睜開朦朧的雙眼，盯著頭頂陌生的房梁反應了半晌，才想起這是在阿奶家。
一想起阿奶家如今有吃有喝，他頓時來了精神，一骨碌從炕上爬起來，穿好鞋，直奔灶房。
”！香好“
。餅烙張五的齊齊整整得摞裡子盤著盯地勾勾直睛眼，子鼻著溜吸牛小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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