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無顧忌地大口咀嚼著，彷彿這整個灶房、整個院子、乃至這家裡的一切，天生就該歸他所有。
孫嫂端著粥碗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一時不知該怎麼辦。
是任由他吃，還是阻止他？
老夫人剛才也沒吩咐呀。
可她數了數，五張餅，家裡有六張嘴，難道……是沒有自己的份？
孫嫂沉默了，她以為是姜家剋扣下人的伙食，也不敢開口去問，只默默地退到一旁，低頭攪著鍋裡的粥。
等姜小牛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一張烙餅，舔了舔手指，竟又伸手去抓下一張。
就在他的髒手即將碰到第二張餅時，劉氏端著簸箕進了灶房門。
她一眼瞧見盤子裡少了一張餅，又瞧見姜小牛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頓時氣得火冒三丈。
一聲大吼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落了下來：“姜小牛！你在幹嘛？！”
姜小牛的手一頓，斜了阿奶一眼，非但不怕，反而自顧自地繼續把餅抓到了手裡。
他咬了一大口，才無所謂地說道：
“那麼大聲幹嘛？嚇我一跳。啊嗚……真好吃。阿奶，你該做肉餅，只有白麵的雖然好吃，但沒有肉餅香。”
他無所顧忌的模樣，彷彿這一切都是他的，都應該是他的。
劉氏氣得渾身發抖，她本來想著，等姜小牛醒了，自己讓他吃過早飯，然後再客氣地請他離開。
但這會看來，這孩子已經被張小蘭教育得沒臉沒皮了。
別說客氣趕不走他，說不定打罵都趕不走，只能是用強的了。
劉氏連忙把簸箕往地上一放，上去一把擰住姜小牛的耳朵，力道大得那孩子“嗷”的一聲慘叫起來。
“反了你了！誰教你的規矩？誰準你動手就搶的？”劉氏咬著牙，手上擰著耳朵，腳下生風，拖著姜小牛就往外走，“走！給我出去！”
“阿奶！疼！疼啊……”姜小牛手裡的餅掉在地上，雙手去掰劉氏的手，又踢又蹬。
劉氏不為所動，一路將他拖出灶房，穿過院子。
嘴裡一字一句地罵道：“你爹你娘沒教過你，我老婆子來教你！我們早就分家了！”
“昨兒收留你一晚，是看在你是姜家骨血的份上，已經仁至義盡！”
“今天起，這院子不是你的家，這餅也不是給你吃的！找你那個黑心肝的爹孃去！”
“我不走！我不走！阿奶你偏心！我要吃餅……”姜小牛扯著嗓子嚎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劉氏鐵了心，不管不顧，連拖帶拽地將姜小牛拖出了院門。
院門外早有看熱鬧的鄰居探頭探腦，劉氏也顧不得臉面，將姜小牛往門外一推，“砰”的一聲關上了院門，插上了門閂。
“走吧！以後別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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