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牛離開後，院子裡終於恢復了清靜。
幾隻麻雀落在牆頭，嘰嘰喳喳地叫著，彷彿剛才那場鬧劇從未發生過。
姜大東撣了撣衣袍上的灰塵，對孫嫂吩咐道：“孫嫂，再多烙五塊餅，這點不夠。”
說罷，他便轉身去井邊洗漱了。
冰涼的井水拍在臉上，衝散了最後一絲睏意，也讓他愈發清醒。
不多時，早飯重新擺上了桌。
稠粥、烙餅、鹹菜、雞蛋，簡簡單單，卻冒著騰騰熱氣。
那兩個雞蛋，是留給讀書人姜大東和姜小西的，劉氏覺得讀書費腦子，得好好補補。
姜大東覺得沒必要，讓阿奶多煮幾個，但是她捨不得，他也沒辦法。
一家人圍坐在桌旁，只是默默吃飯，沒有人說話。
只有筷子碰著碗沿，發出輕微的脆響。
等所有人吃完後，放下碗筷，姜大東才緩緩開口。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掃過趙鐵柱和孫嫂，認真地說道：
“鐵柱哥、孫嫂，你們剛來我們家，有些情況不瞭解。今日我說清楚，昨晚來我家吵鬧的人，是我二叔和二嬸。剛才那小孩，是他們的兒子，姜小牛。”
他頓了頓，看了阿奶一眼後，又繼續說道：
“以後，不管他們怎樣，我的家，不允許他們住進來，更不允許他們進來吃喝拿東西。這話，我只說一遍。”
說完，姜大東轉頭看向劉氏，目光柔和了些許：“阿奶，我這樣安排，可以嗎？”
劉氏點點頭，她面色嚴肅，認真地補充道：“嗯，以後大東和小西去書院後，他們一家可能會哭著鬧著要來。到時候，你們得強硬起來。不用顧忌太多。”
她嘆了口氣，蒼老的聲音裡滿是疲憊與悔恨，“都怪我這個老婆子，沒把老二教育好。”
她看向趙鐵柱和孫嫂，要求道：“小孫，鐵柱，你們也不要認為大東和我心狠。”
“而是老二一家不做人，當初大東爹孃剛去世，他們就偷著要將小西賣給人伢子。所以啊……這門親，我們不認了。”
“什麼？！”趙鐵柱血氣方剛，聞言氣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都跳了起來，
“還有這樣的叔嬸？太不是東西了吧！老夫人、大東少爺，你們放心，他們敢來鬧事，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姜大東被他這義憤填膺的模樣逗笑了，擺擺手道：“好了，趕走就行，不要弄出人命了，為了他們不值當。”
趙鐵柱撓了撓頭，重重點頭：“少爺說得是，我曉得。”
其實他對於自己被賣到這戶人家，是很滿意的。
人口簡單，沒有那些烏七八糟的勾心鬥角，東家雖然年紀小，卻待人寬厚和藹。
除了昨日老夫人一直帶著自己在地裡幹活之外，其他都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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